不過梁叛倒是聽出來了,這個“夢詩”就是下午那位在後院吟詩的姑子。
卻聽夢兮輕笑一聲道:“夢酒妹子,你又在這裏拜這尊天竺菩薩怎的?這菩薩倒真靈驗麽?”
“不知道。”
原來打酒的姑子法號叫夢酒,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法號,梁叛甚至猜測這是她們自己根據自己的喜好給取的……
隻聽夢酒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道我願意麽,就算靈驗了,也不過是便宜了別人!”
夢詩一愣,隨即默然,昏黃的燈光照得她臉上一片落寞之色。
夢酒也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是你走,還是我走?”
“啊?”夢詩突然從怔忪之中被驚醒,“哦……我走好了。”
夢詩回身走了兩步,卻又轉過頭來,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失神的樣子,而是笑靨如花地道:“我去讀詩,你接著洗你的那根話兒罷。或許……有一天它會活過來,那我們所有姐妹都要謝謝你了!”
隨著頭頂的那片光暈退去,夢詩的腳步聲也從後院消失了。
梁叛聽到夢酒啐了一聲,身後再次響起嘩嘩的倒酒聲。
原來她在用酒澆洗濕婆像的那根林伽,聽這兩個姑子的口吻,好像這是在進行一種祭拜的儀式。
可林伽不管如何理解也隻能算是男性力量的象征,她們祭拜這東西有甚麽用?
莫非是為了某個男人?
終於身後的水流聲停了下來,又過了良久,那夢酒幽幽地歎息一聲,腳步輕響,漸漸遠去了。
梁叛百思不得其解,這個白雲庵,忽然變得比全師爺他們還要神秘得多了。
梁叛曾經以為自己對江寧縣內城的每一片土地都了如指掌。
可到現在他才越來越發現,就在這片十裏秦淮流經的地方,還藏著太多太多無法想象的秘密。
他所能夠探知到的,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