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門進城的路忽然被堵了。
從城門外麵放眼望去,烏泱泱的全是人。
——那些狗屁書生又把白衣服穿起來,聚眾作死了。
丫頭坐在馬車的車轅上,氣得把嘴撅得老高,那條租車行給配的馬鞭被她兩手拉得“嘣嘣”直響。
冉清帶著兩個娃娃坐在車裏,見馬車不動了,便拉開車夫座位背後的小窗,問道:“丫頭妹妹,怎麽不走了?”
這倆女人在洪藍埠也算是共患難過的,不但住過一屋,擠在一車上回來的,而且丫頭受傷中毒的時候,都是冉清在照料。
所以兩人姐妹相稱,絲毫也不生分。
丫頭氣鼓鼓地道:“那群酸子又在作妖呢,把城門給堵了!”
阿慶湊到窗口上瞧了兩眼,見聚寶門城門後麵烏泱泱坐了一片,都是白袍書生。
不過那些人隻是堵著路靜坐,並不進行任何活動。
阿慶重新坐下來搖頭歎氣地道:“唉,如果讓這些人做了官,以後一個不高興,會不會把午門給堵了?”
阿虎道:“他們……不敢罷……”
阿慶道:“他們現在很多人都還是一介白衣,或者隻是個生員,就敢堵了城門,以後做了官還有甚麽不敢做的?當年皇上和那些大臣爭大禮議的時候,那些個文人……”
他說到這裏,忽然感覺到兩道讓人不寒而栗的目光直射而來,阿慶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抬頭一看,冉先生正瞪著自己,曉得又說錯話了,連忙用兩隻小手將嘴巴緊緊地捂了起來。
“丫頭妹妹,我們從城外繞過去罷,到三山門或者石城門進城也是一樣的。”冉清對窗外道,“他現在人在何處?”
這個“他”,指的自然就是梁叛了。
丫頭想了想道:“他呀,現在應該在晏公廟了,不過我們不必趕過去,等我們到了晏公廟他說不定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