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肯服老的李青媛從來不允許崔淵用老太婆這三個字來稱呼自己。
但這一次,她卻是應承了下來,同時,她的聲音中滿帶著疲累,仿佛當真陡然之間,老了好十幾歲一般。
“是啊,老頭子。我們這次,真的錯了。以前我一直覺得,小彩是我們的女兒,那就和咱們的服裝廠一樣,是我們的所有物。她未來的一切,都要聽從我們的安排規劃。可現在細細想來,有哪家的父母,是如同我們這般的呢?把孩子視作物品,甚至到頭來,還妄圖用孩子來抵債。季如金那家夥,就是個毫無人性的渣滓,我簡直不敢相信,若是小彩落到了他的手裏,會被他怎樣折磨。”
許是一直蒙蔽在心頭的利益被放下,李青媛第一次,開始審視起了自己的過往。
這才發現,自己是一個多麽不合格的母親。
崔淵亦是如此,老淚縱橫的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名叫父愛的東西。
血濃於水,骨肉相連。
這本該是從崔彩一出生下來開始,他便一直擁有的東西。
但直到今天,才真正的出現。
而此時回想起來,他們才終於明白,今天下午,得知自己二人無比冷血行為時的崔彩,心中會是多麽的痛苦。
“還好,小彩對我們失望透頂,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和那個名叫楚楓的年輕人遠走高飛,去到季家勢力無法遍及的地方。咱們老兩口,做的錯事太多太多,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罪有應得。可是小彩是無辜的,隻希望她的下半輩子能夠平安快樂就好。”
“嗯。看得出來,那個叫楚楓的年輕人,比我們更愛小彩,他一定會給小彩幸福的。”
崔淵的眼中,也帶上了一抹希冀。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雖然他們二人,還沒有死。
但被氣勢洶洶的季家給盯上,也和死了沒有太大的區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