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底病人,
反正是沒話可說底,
不如閉著眼,
容我守著你。
我與你麽?
相識是相識底。
談到心曲,
差能擬相知,
隻不配相思。
不知今日怎地,
要夢你十二時,
想你十二時,
夢想你於十二時外底十二時。
“你豈不知我底脾氣,
為何隻默默無語?”
是的,既說相知,
當然明白你底意思。
但我也要對你說:
“你豈不知我底脾氣,
為何隻默默無語?”
相怨後底複和,
屢起情波。
你既含笑說:
“我不埋怨你,
你倒埋怨我!”
這心椎既輕擊我底耳鼓,
我還埋怨什麽?
咦,連綿的情話,
不過是耳鼓底顫動罷。
真實的聲音,
誰能聽得見?
你底病和她底死,
是我心中底芒刺。
女人哪,切莫背地裏亂想胡思,
切莫當人麵表情示意。
這是我私心所致,
終不關你事。
“不過是極冷談的,
極冷淡的朋友而已。”
任你談到心曲,
隻是友誼,
不是情意。
情意原是油——
沒火固然點不著,
點著了,又有什麽?
等你發見你底“蜜”,
已是遲而又遲了!
愛者容易變成香漬屍,
不介意,便要向古沙裏找。
(原載1927年2月《小說月報》18卷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