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此信主要為經方駐日隨員人選事。對所擬隨員名單,指示要在“可勝理事”“操守可靠”者中間酌派。其中有個叫孫點的人,即將卸任的駐日公使黎庶昌(字蓴齋)說他“浮誇,似文士之流,非辦事之才”。而李鴻章認為,“日本朝廷雖輕漢學,而在下尚多好詩古文詞”,孫點這樣的人,在這方麵或亦有可資應酬的專長。而“當道所薦”,不過是想混保舉之流,未必能夠倚賴。還有通過李鴻章夫人轉薦的人員,想必是不好駁麵子吧,此信中告訴經方,“如人滿,或亦派兼充文報”。針對應此等差事者為獲取保舉的情況,李鴻章告訴經方,自己曆辦文報人員的保舉之案,“似僅西洋,而無東洋”,叫他一定查明檔案,看有否駐日本的文報人員得保,說即使有也“斷不能多”。又告明,京外有求自己薦派的,全都拒絕了,將來若有實在沒法推辭而真又可用的人員再說,總之有個底線,是“滿額而止,不可逾額”。
看來,駐外公使對隨員的選擇安排還是有一定自主權的,不是絕對由官方指定。這也倒是,有一個投緣與否和能否適合實際工作需要的問題,要不,怎能得心應手?此等差事這時似乎已成謀求的熱門,再不像當年郭嵩燾最早出任駐外公使時那樣的輕侮、抵製氛圍了。算來,由彼到此,也不過十幾年的時間。思想開化,時代激**,大勢所趨,無人可擋。
信中所說“春間作古(去世)”的大梁掌教倉少坪,是在河南省城開封的大梁書院掌教的倉少愉,他為河南中牟人,道光進士,榜名及隨後為官的名字作倉少恬,官至雲南按察使署布政使,晚年以教席為業。其人年長,故李鴻章信中以“丈”尊稱。當是在他卒後有人欲謀其原任教席,信中所說方坤吾即方連軫(字坤吾,同治進士,曾供職刑部,又任安慶知府)似與此有關,並有托於李鴻章父子。此信中說該席“恐已請人”,方氏“俟見裕撫時商及”,“裕撫”指時任河南巡撫的滿人裕寬。信中所說“成子鶴事今日出奏”,成子鶴即指成孚。這時李鴻章為他出奏的文字可以查見,其中說據成孚呈稱,他目擊畿輔**雨奇災,“義難坐視。現經折變物產,集銀五千兩,以備賑需”,考慮到受恩深重,不敢仰邀獎賞。這當然是慣例性套話,其真實目的當然就是為了邀獎,不過是借助他人出奏請求而已。李鴻章在奏片中,請示朝廷可否按前有慣例,“將候補按察使覺羅成孚開複頭品頂戴”,朱批允準。可見,這完全與李鴻章的前議方案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