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鴻章家書

[釋讀與評點] 言說朝中人事、政情

此信中告知經方,張蔭桓(字樵野)此前保他“專使”的事情(前錄信中言及),“本係一時妄談,後又無人提及”,這自然是告吹了。李鴻章之所以關心此事,自是為經方的日後出路著想。信中所說疏薦張之洞(香濤)入京的徐蔭軒,是大學士徐桐(號蔭軒)。其推薦得到了慈禧太後和皇上的認可,經其密商,“迭有電旨,催令北上”。查知,電旨是通過總理衙門發給張之洞的,他接旨後略作準備於閏三月十七日(5月17日)奏報啟程,但到了上海(擬走海路),又接朝廷電旨令他折返。原因是在張之洞啟程的第二天,湖北沙市便發生了“火燒洋碼頭”的事件,需要他回去辦案。

有說該事件是由“一泡尿”引發的:沙市江邊堤街“全發麵館”的夥計楊興全,到招商局沙市辦事處窗下牆邊小便,被該處守更人周順興看見後斥責,楊興全不服,和周順興扭打中受重傷致死。他是湖南人,同省籍的“哥兒們”被激怒出手,衝進該辦事處的院子打砸,還將房屋和碼頭躉船點燃,因相鄰的日本領事館有人曾出麵幹涉,鬧事人群又將該領事館的房屋焚燒,還衝到英國人把持的沙市海關,將其房舍、船隻,連同英國怡和與太古洋行經理的住宅都給點燃。當然,之所以發生這樣的暴力事件,那泡尿隻是個偶然的誘因而已,根子還在於人們日常積聚的對洋人的怒火。事情的處理這裏就不說了,反正此事成為張之洞此番進京未成而中途折返的直接原因。這算是個花絮,回到李鴻章信上。

信裏說到“恭邸(恭親王奕)病篤,恐不能久”。這預料對了,僅一個月後的四月初十日(5月29日),這位親王便告病逝。在李鴻章其寫此信的時候,該王當已不能理政,而張之洞的行止則尚未屆時,李鴻章是按他能來京預料,所謂“必兼樞譯”,就是一定要軍機大臣、總理衙門大臣兼任,但是又說他“空談無補”,不表看好。至於張氏對李經方,李鴻章則有“素不滿意”之說,意思是不會得到其人幫助的。信中又言及張蔭桓(樵野)“恃寵而驕”,他聽說張之洞要來,滿懷岌岌可危將不自保的憂慮。可見,重要職位上人事變動,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會使得多少人掂量、算計,或是高興異常,或是寢食不安呢!信中又問及家人“攤捐”昭信股票之事,並關心著即將發榜的會試結果,對經述來說這畢竟是“背城之戰”啊!至於李鴻章自己,從“總署各堂無管事者,餘日進署料理,借以消遣歲月而已”的話語中,所體察到的雖是明顯的消極情緒,但畢竟可知“當和尚”的他還在撞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