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鴻章家書

[釋讀與評點] 稱道洋醫之術,言說家事世情

李鴻章當是從經方來信中,得知他患頸部腫塊之症,已做了手術,故此信中有“頸核竟如鵝卵,割去甚好”之言,並作“必須如期靜養,永除後患”的囑咐。且回顧自己以前在津,親見洋人醫生“為人割頸瘤,奏刀如風”的情形,感歎“不意蕪湖醫院有此能手”。由此也可知經方是在蕪湖醫院施治,而李鴻章對西醫則是信任和讚歎的,絕不是那種排斥西醫的老頑固。信中又議及老家“李樓”管家的擇人不易,主張可先找代理,再“徐覓替手”。要經方“務詳慎妥辦”,而當下則按所定章程嚴格把控開支,親自“督查一切”。足以看出他對老家產業管理的上心。

信中又說到,日前有北鄉故友高氏之子,帶其老母書信,來謀求飯門,也就是找差事,要求還挺高(所欲頗奢),李鴻章向經方簡述了其人情況,告訴已讓經述將擬辦原則回複其母。對這樣的“故友”家人,李鴻章若親自函複,是否會覺得有失身份?不管怎樣,他還是沒有全然拒絕,而是酌情應付了,總算照顧到了人情麵子。信中又說到“劉維賢以樓為窟穴,竟至虧空”的事情,盡管不能據以知道詳情,但當知其人借管家的身份從中貪利營私,起碼也是“任意揮霍”了。李鴻章為此大為動怒,不再顧念,恨恨地說“萬難將就,隻好聽其餓死”!又不免感歎,“劉升忠勤,自貽後累也”。這父子倆在李鴻章的心目中反差是太大了。

信中還言及“蕪邑購地”的事情。李家當時在蕪湖的房地產及資財是很多的,又有高官豪門的背景,在地方上的影響可以想見,動不動就會弄出事情。信中說日前李蠡純、餘壽屏“迭詢”李經方“出頭為首”購地建花園、修馬路之事,傳言其不但“勒價硬占”,而且還是給“日本及(西)洋人”做的。這夠聳人聽聞了吧?關心此事不止一次地向李鴻章詢問的李、餘兩人,都是進士、翰林出身的安徽籍在京官員,李是李昭煒(字蠡純、蠡蓴),婺源(時屬安徽,今屬江西)人;餘是餘誠格(字壽屏、壽平),望江人,其人最後還躋身封疆大吏,成為陝西、湖南兩省的末任巡撫(由陝西調湖南,他調出後陝西再無巡撫接任,而在湖南,光複之際他則逃掉)。他們這會兒“迭詢”,想必是表示關心安徽“老前輩”的鄉裏事。李鴻章信中說到,如果像經方前邊複電說的,有湖南某進士致書湖南籍(楚產)的給事中(官名,別稱“給諫”)馮錫仁,其人將形諸奏章彈劾,情況“似多不符”實際,當是謠傳。指出蕪湖“為霆軍(原湘軍所屬)及長江水師散處,必係楚人播謠”,希望經方“留意消弭”,說“世事紛亂”,不要因此為他們借口指摘。這是不是也能反映湘、淮間的矛盾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