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信中看出,李鴻章對劉維賢母子的惱怒可算達到了極點。前邊李鴻章似有讓步性解決辦法,但其母子仍不滿足,李鴻章信中說劉母“恃老胡纏,屢次來宅吵擾,理諭不遵”,因而“飭大興縣遞解武清”。及至她見到差役,當是害怕了,“乃自逃歸”;而劉維賢“竟尾其後,求情放賴”。李鴻章感歎他們母子“不意其糊塗騰玩,一至於此”!他動用差役,也許就為嚇唬嚇唬他們,逼其回歸南方吧,所以也未見“追逃”布置。信中問經方他們“究竟已否回南”,說“到時酌量懲辦,以警(儆)效尤”。甚至是動罵了:“劉升生此壞種,亦殊可歎!”接下來還說了收買“十五裏坊廟塋”的事情,目的當是因其妨礙風水而打算做改造。
信中還說到編印自己奏議(即《李肅毅伯奏議》)的事情。受囑為之選編的吳摯甫,即安徽桐城人氏吳汝綸(字摯甫),古文大家,保定蓮池書院的最後一任山長。此人品行是不錯的,李鴻章為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期間,吳氏在其手下做過多年地方官,並不刻意逢迎巴結,最後還做出棄官從教的選擇(改做蓮池書院山長);但到甲午戰爭後李鴻章失勢而備受輿論攻擊的時候,他不但不投井下石,反而出麵回護,為之“止謗”出力。此時為其選編奏議,便可視為“止謗”行為之屬。而負責在書局石印該書的李蠡蓴,即安徽婺源(今屬江西)人氏李昭煒(字蠡蓴、蠡純)。至於此書質量,李鴻章說“訛漏不少”。他讓在身邊的經邁“檢寄十部,分送各房兄弟”。
寫此信之時,李鴻章為哥哥去世請假業已期滿,除安排“分往踵謝”曾來吊唁者,又將各處幛聯匯寄經方處讓他轉遞合肥老宅(可見其時經方不在合肥)。信中又說接到經佘電告,安徽巡撫報李瀚章去世及生平大略的奏折初二、三日到京,估計日內會有“恩旨”,“將來或得諡法”。隨後朝旨下達,給其人的諡號為“勤恪”。信中所說“聞將告退”的孫燮翁,是朝中安徽籍大員孫家鼐(字燮臣,故稱之“燮翁”);“亦有去誌”的吳蕙吟,是安徽休寧人氏時為總理衙門大臣的吳廷芬(字蕙吟)。關乎朝政吏治情況,信末說“時事日艱,除政府袞袞諸公外,餘皆嗒然興阻”。所謂“袞袞諸公”,是指身居高位而無所作為的官員們;“嗒然興阻”意為沮喪悵惘地不做事情。至於自己,說是完全關起門來大隱不出,在“不敢言歸”的情況下順其自然而已。顯然,也是意興索然、消極頹廢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