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說到的這時的霆軍,是由四川籍的湘軍悍將鮑超(字春霆)招集舊部組成的。鮑超前曾辭職歸鄉多年,因俄國借伊犁問題對華進行武力威脅,形勢緊張,鮑超重被起用,此前四月間授湖南提督,這時率軍前來駐守直隸樂亭,以加強畿輔防務。鮑超以驕悍著稱,其軍素常紀律敗壞,此番“到直後尚守規矩”,李鴻章當已有點喜出望外了吧?北方入冬,轉運吃力,紮營費手,其軍能做下來也算能夠耐苦。信中所說“竟有前門槍四千餘杆”的“鄂局”,自然還不是多年後才由湖廣總督張之洞建起的那個著名的湖北槍炮廠,不過當也屬洋務軍工機構。其這些“前門槍”,看來是應了霆軍急需。李鴻章說“(該槍)雖不中用,臭肉遇饞菩薩,一口吃完”,挺有意思的話,看來此老也不失幽默。盡管劣槍亦成搶手貨(可見當時軍隊武器條件的有限),但李鴻章還是奉勸哥哥“以後少購此等槍,略備後膛槍”,以更能滿足需要。在這方麵,哥哥自然遠不如弟弟內行和精通。
信中所說“迭次告病”的沅帥,即指曾國荃(字沅甫,故稱“沅帥”)。這時他已卸任山西巡撫,受命督辦京東軍務,其間也有因病暫時告假的時候。李鴻章接朝廷密諭令其對相關軍務“預籌兼顧”,他遂去信與曾國荃商量,想讓潘鼎新(字琴軒)前往替代,而曾國荃好像又不肯放手,李鴻章給哥哥此信中有“湘人戀權利大都如是”的惡評,並述及相關營伍為餉事的爭執情事。又說到廷旨飛催請假中的劉銘傳(字省三)即行來京,“亦為山海關、營口替人起見”,而聽說其人已“由籍起程,航海來津”。可以看出,一有緊急軍情,還是離不了湘淮宿將。
這時,俄國一方麵對華進行軍事威脅,一方麵也從外交渠道著手與清方議談,而這時清朝的談判代表,就是身兼駐俄公使(亦為駐英、法公使)的曾紀澤(字劼剛)。由他的電報中,李鴻章知道了談判的相關情況,作出“看來尚未可急切定議”的估測。他知道,無論如何訂辦,將來清方不免要有為數起碼五六百萬兩的賠款,需“分派各省,分年攤繳”,遂有“杼軸空矣”,也就是說財政拮據、空無所有的感歎。從隨後的事實看,曾紀澤與俄國議定簽約是在次年即光緒七年(1881年)正月間,此約是對崇厚擅自與俄方簽訂的《裏瓦吉亞條約》(通常亦稱“崇約”)的改定,通常即稱“中俄改訂條約”,中國在收回伊犁的前提下,又爭回由“崇約”劃失的伊犁南境特克斯河流域(但仍有劃失地方),當然,依然有賠款、利於俄方的“通商”、增設領事等諸多方麵的權益喪失。而總體上看,最要緊的是較“崇約”爭回部分領土,應該說,曾紀澤付出了自己的努力,也有所收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