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心中一些顧慮也無,那一定不是真心話,如今,大唐江山初定,內有隋時舊部不斷起義、外有突厥強邦蠢蠢欲動,皆覬覦這雄偉河山的遼闊威儀……
而自己的決定,恰恰是在此時——這內憂加劇、外患火急之時,這令禍起蕭牆、山河動**的決定,在他心中,亦是疼的……
李世民悵惘的策馬徐行,途徑東宮之處,久久凝望,手中韁繩越發收緊,心中感觸深重……
大哥,就讓我……最後叫你一聲大哥吧……
李世民眸中閃過一忽傷感,隨而轉了狠戾之色,下馬,向太極宮方向絕然而去,背影凝了冷冷的黃昏之色……
這天,李淵特要李世民前來,偌大的太極殿內,隻有他們父子兩人,縷縷飄忽不定、茫若仙氣的煙、朦朧渺然在二人之間,似刻意、亦似幻象般升騰起濃凝的詭異……
李淵手中緊攥著一紙奏折,眼目裏鋪滿著黑暗混濁、無法辨清的顏色,深深的寂靜之中,喉間突發出一聲幹咳,終打破整片沉默……
“世民,這……你這折上之言,可都句句屬實嗎?”
李淵將手中折子狠狠擲在地上,便落在李世民腳邊,李世民微一低眉,隻淡淡一眼,不用看,也知是哪一封奏折……
唇角邊牽起一絲冷笑,遮掩在嫋嫋輕熏的檀煙之中:“回父皇,句句屬實,兒臣……已命人取了人證物證,父皇大可以徹查此事!”
徹查!
李淵心中重重一擊,此等醜事,無論有與沒有,都會置皇家威儀於**然無存之地,要如何徹查?李淵沉沉悶住口氣,竟有層層疊疊的羞辱之意,刺入心裏……
“你說……你說建成、元吉**禍後宮,你……你可敢與他們當麵對質?”
李淵突站起身來,直直的指向李世民……
李世民亦瞬間收攏起眸中陰冷之色,換了堅定的目光:“有何不敢?隻怕到時……大哥、三弟,反不敢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