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殿中,蕭禦醫麵色凝重,望著龍座上天子之顏嚴峻,難免心中畏懼頓生,不覺得便深深垂首……
李世民望他一眼,麵目表情無一絲牽動:“可是……辦好了朕的交待!”
蕭禦醫垂著頭,聲音低沉、言語幾不能辨清:“回……回陛下,是……臣……臣確按陛下旨意辦了,隻不知……隻不知所見……是否是真!”
君王之心難測,縱是看得真切也不好過於肯定,以免不期之禍,已在宮中多年的蕭禦醫,自是深諳其理……
李世民自也明白,隻道:“蕭禦醫盡管說來!”
蕭禦醫略沉口氣,仍不敢抬頭望君王一眼:“陛下,臣依陛下言,與唐禦醫討問病情,唐禦醫並未說出什麽,隻感歎辜負陛下信任,沒能診出楊夫人病因,現陛下召臣前去,望臣能為陛下分憂,其後……臣也便客套上幾句,便去了!陛下親自交待,此事必然事關重大,臣不敢交待旁人,便自行觀看唐禦醫一舉一動,起初並沒有動向,直到天已微蒙,快到上朝時分,才見一人……始終等在唐禦醫門口青楊柳樹旁,沒多久唐禦醫便出來,與他……與他在大青楊柳後……談有數時!”
李世民俊眉一立:“誰?”
君王口吻赫然嚴厲,蕭禦醫呼吸一滯,微微顫抖:“裴寂……裴大人!”
李世民心中倏的一刺,裴寂——父皇的多年心腹摯友、武德老臣中最是彌堅的一個!他竟參與其中,那……意味著什麽呢?!
眼神中精光爍閃不定,心裏糾結反複交替,一個想法、尤其大膽放肆的踴躍腦海,心底頓感冰涼;父皇阿父皇,您……便真就如此恨我,到……殺我的地步嗎?
威俊龍顏抹過狠狠厲色,唇齒無溫:“擺駕……太極殿!”
李世民心中又何嚐能夠肯定?又何嚐希望真就如此?可是……嶽凝、裴寂,樁樁件件分明,都似與李淵有牽扯不斷的關聯,又令他怎能視而不見、深信不疑呢?畢竟,他們父子,早已不複從前的親密無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