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依舊黑夜,長宇帶了人為徐惠診治,把了脈,似有微微驚懼,隨而惶急的與長宇退出門去,徐惠不免心上猶疑,是何病症,何以令他如此慌張?難道……竟是何大病不成?
那倒好了,好過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過著活死人一般的生活!
冷冷嘲笑自己,想想此時,他,該是在誰的宮中呢?或是召幸了誰?
楊夫人?韋貴妃?抑或是其她夢想著得見他一麵的女子?
想著,竟沉沉睡去,這許多日來,似第一次睡得這般深沉。
夢中,是母親溫潤的笑容,父親的諄諄教誨,遠處,是最愛的木芙蓉花大片大片綻放如雲,飄飛的花雨下,一男子背影孤寂、憂鬱、深緬哀戚。
他望著自己,麵目不甚清晰,她奔過去,擁住他,欲將他麵容看清,雲霧漸漸散去,露出一張清俊儒美的臉,滄桑隻在他眼角刻下一絲深沉,隻在他鬢發間留下一抹落寞。
“無憂……”他的聲音,有如雪山頂悠悠遠遠的天雲,仿似隔斷了塵世。
她驚慟在地,他的臉,愈發清晰,而她的心,卻如被一雙大手狠狠撕開。
心口劇痛,猛然驚醒。
徐惠坐直身體,不覺已冷汗涔涔。
許久,方安穩下心緒,舉眸再望,卻依舊是黑暗的屋室,伸手不見五指。
悲傷不禁湧上眼底,微微酸脹的疼,仿佛欲將眼眶撐裂,淚水一滴滴掉落在手背上。
突地,門聲似有些微響動,徐惠拉緊被襟,幾天未曾出門走動,全身皆是乏力的。
門外泄進冷冷月光,想起他今日尚未前來,該是他吧?
門閉刹那,那人腳步輕緩,似比平時更加輕柔,一步步走近床邊來,徐惠舉眸而望,隻覺一陣淡淡桂子花香撲進鼻息,幽幽香鬱。
並不是平時熟悉的蘭草香味?
這種香……
徐惠凝眉而思,倒像是女子常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