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我坐在床尾,抬頭看著透過梁上瓦磚磚縫一顆顆往下掉的水珠。
床頭放著在雜草叢生的陽台撿到的破爛水桶,旁邊呈“十”字排開的依次是玻璃杯,奶茶杯,方便麵碗和黃花魚罐頭。我的眼珠像垂死的病人一般,不停地上下翻轉,開始想象當年杜甫“床頭屋漏無幹處,雨腳如麻未斷絕”時是不是有我如今的一半狼狽。
啊!我忍無可忍啦!吼完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屋上水珠滴落的速度明顯加快,可是我顧不了那麽多了,從褲袋裏掏出手機立馬撥通蔚冉的電話。
你趕緊過來啊!這是蔚冉這個臭小子第N+1次挑戰我的忍耐極限,我搬家如此大事他居然還不見人影!
啊……你在家等我十五分鍾,我現在立馬殺過去——我估計接聽我的來電時蔚冉又習慣性地將手機伸到半空中減弱噪音的傳播,否則他說話的聲音絕不可能如此之小。
在蔚冉到來之前的這段時間,我並沒有閑著,而是埋頭認真思考起來。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究竟這間出租屋比市內其他出租屋一個月貴至少兩百塊錢的理由在哪兒?是因為四麵通風周邊無一戶居民打擾風水甚好嗎?還是因為屋內空無一物可以幫我省下拆後再重新設計的裝潢錢?
看著牆角不知何時偷偷長出的三隻豔麗小蘑菇,我恍然間有一種被房東大娘欺騙了的感覺。
我連忙用手機撥打先前房東大娘給我的聯係號碼,兩秒鍾後耳邊響起一把恬美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操!連本姑奶奶都敢騙!手機隨著一聲怒吼飛了出去,猛地回過神來後我才發現它正中蔚冉的下懷。
宛寧……你想殺人滅口也不用出這種狠招啊!不為哥們我想想,至少也替你那諾基亞N97考慮考慮嘛!那可是我老爸送給你的禮物誒!蔚冉皺緊眉頭說著,嘴裏發出的聲音像含了一顆糖果似的混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