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雨裹著初秋的寒意,連綿地下了半小時。出租車的透明玻璃上,殘留的雨珠緩慢向下蜿蜒,留下一條條彎曲的水跡。
司機暴躁地一連罵了幾句髒話,很後悔這個時間接下這一單。
幾年時光一晃而過,時移世易,而繁忙的國貿橋一如從前,尤其是正值下班高峰,堵得令人頭疼。
不過這對江隨影響不大,她在後座困得打盹,恨不能直接睡上一覺,直到包裏手機忽然振起來她才驚醒,混混沌沌地摸出手機,是李敏發來信息,說她馬上下班,問江隨到哪兒了。
江隨揉眼看看窗外,回複:“快到了,堵在路上。”
李敏給她發了個“摸頭”的表情。
二十分鍾後,江隨到了李敏公司那兒,兩人碰上頭。
江隨把行李箱扔到後麵,人坐上副駕。
“是不是堵得想哭?”李敏把車開出去。
江隨笑了:“沒那麽誇張,你天天被堵,不也還好好的?”
“我那是麻木了。”
畢業三年,李敏也在這裏上班三年,這種生活早已是常態,她無奈地歎氣:“帝都人民生活擁擠啊,哪像你在美帝,地廣人稀的,多寬敞。怎麽樣,還真打算回來了?”
“還沒確定。我師姐挺想我去幫她的,先回去看看。”江隨看著窗外,車已經出了停車場,開上了道。
李敏說:“就你之前說過的,跟你特有緣的那個?”
“是啊,我們同一個高中的,到國外才認識。”
李敏很失望:“還以為你回來陪我呢,看我這孤家寡人的,連個吃飯的人都沒有。”
大學畢業以後,宿舍幾個姑娘各奔前程,江隨和程穎出國讀研,崔文琪跟著男朋友去廣州打拚,隻有李敏一人留在首都。
“怎麽說得這麽可憐?”江隨問,“你男朋友呢?”
“他啊,別指望了。”李敏說,“去分公司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估計我們也處不久。”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