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爺住在郊外山莊,馬車出了城就不好走了,車裏顛,步行的人腳底也不舒服。
烈日漸出,灼燒大地,小廝丫鬟頂上無遮無擋,又熱又累。馬車在前頭走得略快,下人跟得更是辛苦,跑了一段路,小六抹去臉上的汗,很是妒忌:“管家怎麽能跟老爺一塊坐車裏,不像話。”
翠蓉輕笑一聲:“你有本事也做秦老爺的世侄去。”
小六被堵了話,心裏更怒:“什麽世伯,世伯還會瞧著世侄做管家,做下人?”
“這你就不懂了,喊一聲世伯,能賣一次情麵,但喊兩次就沒什麽感情了,而且本來也不是親人,秦老爺要幫他,秦夫人秦少爺不會慌?為了個外人鬧得家中不和,秦老爺也不是個傻的。”
被日頭曬得焦躁的小廝心中不忿,但又覺得不無道理,等秦老爺的事談妥了,那管家還是管家,同為下人,並不比他高人一等,這才痛快了些。
阿卯瞧了瞧他,知道他在想什麽,謝管家生得俊逸,這一整天丫鬟都在說這個人,把原本生得還算清秀的、被眾人捧著的小六給完全比了下去,他心裏不痛快是難免的。但不管怎麽說,也沒必要將這些話說出來。
管家能管到他們的地方,多得很。
又行了半個時辰,總算是到了秦府。
韓老爺領著幾人一起入內,秦老爺得了稟報出來,剛看見謝放就上前捉了他的手,重歎:“世侄,當真是你。你昨夜從韓府來信,伯父還以為是騙子。”
謝放緩緩收手,向他作揖行禮:“讓秦伯伯擔心了。”
秦老爺又歎道:“橫州離雀州甚遠,我和你父親也是幾年才見一次,上回一別,已經是三年前……這三年來,你個子長了不少,長得也越發像你父親了。”
謝放淡淡笑著,秦老爺這才反應過來,懊惱道:“是伯父不好,又提起你的傷心事,隻是這兩年你怎麽不來找我,反而先去了韓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