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已入秋,晚風微涼,給熱意蒸騰的兩人帶來恰到好處的涼意。
許久阿卯才開口問道:“你為什麽會屈尊來韓府做管家?”
“屈尊?”
“你這樣聰明穩重,不該做管家,該入仕途。”阿卯輕聲,“韓老爺並不是個好主子。”
謝放笑笑:“官場凶險,有時候倒不如待在一個小地方,還更安穩。而且你信不信,我以前也做過下人。”
阿卯才不信,她聽過他的傳言,是落魄世家的少爺,怎麽可能是下人。
“你以前肯定沒做過下人,你看看你的手。”阿卯說著就抓了他的手來看,“你的手不是做下人的手。”
姑娘的手有些涼,觸感明顯,謝放沒有收回,笑問:“下人的手?這不是?不粗糙麽?”
阿卯伸出雙掌給他瞧:“你看著才叫粗糙,都能刮人了。”說著她往他掌上一磨,想給他看看什麽才叫粗糙。
手掌滑過謝放的掌心,的確很刮人,帶著絲絲涼意,卻點得他心頭熾熱。他這才將手收回,背手說道:“嗯。”
阿卯也意識到了剛才的舉動失禮,偏身繼續憑欄望月,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她越是和謝放親近,就越不甘心淪為韓老爺的玩物。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她就算是能逃出去,因沒有戶籍,路途凶險,最後也不知道會不會落到土匪山賊手中,就算僥幸躲過,也隻能進深山裏苦熬一世。
值得嗎?
不值得。
阿卯不會做這種選擇。
她低垂眼眉,看著她的雙手,白,但卻帶了十餘年的風霜痕跡。她懊惱為什麽要讓謝放看見,男子是不會喜歡這樣一雙手的。不管他進韓家目的何在,過往總歸是個少爺,她過去是丫鬟,如今也是。
何不留個好的念想。
阿卯頓感沮喪,平生第一次自卑自憐,跟他告辭回屋時,心情低落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