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比集市要冷上許多,山風也冷得可以刮入骨髓,但是阿卯倒慶幸這麽冷,因為天太冷,可以將她手上的血給凍住,不至於在奔跑時滴血,凍得沒知覺,總比疼得寸步難行得好。
她怕謝放遭了埋伏,她甚至在心裏大罵他為什麽要一個人來。如果……如果他有不測……
阿卯想到惡處,禁不住全身寒顫。
謝放……
你千萬不要有事。
阿卯不知道那兩個人牙子去了哪裏,謝放的聲音還在山中回響,讓人辨別不出方向。
突然,聲音寂然,山中也不再回響“阿卯”這個名字。阿卯驀地頓下步子,緊緊握著拳頭,睜大了眼往山上四周找尋。
可山裏到處都有東西阻擋視線,根本看不見人。
猛地,山林不遠處有群鳥飛起,向天飛去。阿卯立刻往那邊跑,山上野草紮人,劃破她的衣裳,割出條條血淋淋的傷痕。阿卯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跑,跑得太急,也不知道是被藤條勾了腿,還是被石頭攔了路,猛然將她絆倒,摔在地上,先撐往地麵的雙掌又添新傷。
阿卯兩眼頓時冒了青光星點,緩了緩才能勉力站起。她瞧著地上的石頭,伸手抓住一隻巴掌大的石頭,拖著受傷的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嘶嘶。”
叢林中像有什麽猛獸在那,伺機狩獵。
阿卯停了下來,雙手舉起石頭就要往那扔,突然她看見那幹枯的叢林中,有一抹青色衣角。
不是那兩個漢子穿的灰色粗布衫。
她怔然看著,顫聲:“管家?”
林中似風過靜止,忽然有人撥開那荊棘走了出來,身上的衣裳也被林中刺物刮破許多,劃破棉衣,也見了點點紅痕。
謝放看著仍在舉著石頭發怔渾身是傷的阿卯,心頭一緊,快步過去,伸手就將她抱住。
阿卯怔然,手上的石頭也被他緩緩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