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內宅的事都交給琴姨娘管,韓老爺讓人捉了翠蓉,就讓謝放去跟琴姨娘知會一聲這件事。
琴姨娘自從從韓夫人手裏奪了大權後,生怕有朝一日又被韓夫人收了回去,所以在大宅裏遍布眼線,這會謝放還沒過來,她就已經將事情了解了個清楚。等謝放過來稟報時,她不動聲色,當做是剛剛聽他說。
等他說完,琴姨娘才道:“既然瘋了,就送去瘋人塔吧,若隻是將她趕走,我都有後怕。”
“那翠蓉的家人那邊如何交代?”
“給多些錢,打發了。舍得將女兒賣給別人做二十年奴婢的,也多半是為了錢的。”
“是。”
琴姨娘見他要走,又問道:“對了,聽說阿卯受傷了,正巧我這手上有盒不錯的藥膏,你替我拿給她吧。”
謝放沒有拒絕,琴姨娘不是對阿卯上心,而是想留住他這個得力的幕僚。在籠絡人心這件事上,琴姨娘比韓夫人做得更周全。他代阿卯道了聲謝,就去處置翠蓉了。
他前腳剛走,韓光就也要出門,見姨娘在院子小築坐著,過去問安。
琴姨娘笑道:“又要外出?”
“最近爹身體不適,所以凡事都由我來做。”
韓光說著眉頭就擰了起來,琴姨娘一見,問道:“可是有難處?”
“小問題罷了。”韓光說了一聲,又看看天色,此時正飄著雪,又沒日光,似乎已經陰沉得快到傍晚,可明明還是早晨,“我出門了,姨娘。”
琴姨娘目光溫和,聲音更是輕緩:“去吧,別太累著自己。”
兒子懂事,比丈夫突然對她專情更讓她欣慰。兒子才是她的全部,韓有功算什麽。如果不是韓大少爺傻了,他也不會對自己的庶子這樣好。
好在韓嶽傻了。
琴姨娘抿了一口熱茶,茶香溢滿嘴,沁人心脾。
雪越下越大,韓光頭上的傘也堆起了雪山,落雪的聲音簌簌飛滾,撣到地麵,鋪出一條銀白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