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凍得人心都冷了。
韓光驚愕得半晌無法回神,琴姨娘知道兒子雖然紈絝,但沒有經曆過這些凶險的事,別說他,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心驚膽戰。
“你爹太狠心了,對不對?”琴姨娘歎道,“可是我倒是明白你爹的想法,他喜歡柳鶯,也怕他死後柳鶯勾搭別的男子,給黃泉下的他戴頂綠帽子。所以他要柳鶯也陪葬,跟她一起死。”
韓光臉色慘白,已然失語。他驚父親的毒辣,也痛惜柳鶯的宿命。她滿心以為跟對了人,能安安心心在這韓家過日子,誰想……
她一心對待的男人,卻想要她的命。
琴姨娘見兒子似乎被嚇著了,忙喚了他一聲,將他喊回神,叮囑道:“此事你萬萬不可以外傳,這是柳鶯的命……怪不得我們母子的。唯有她死,你才能繼承家業。姨娘知道你心善,你也不必驚慌,指不定你爹長命百歲,柳鶯身子這樣差,或許會比他走得早。”
這些話完全不能安慰到韓光,他不會要她的命,可他替柳鶯痛心。
“兒子知道了。”韓光起身時,腳底微疼,低頭一看,正好踩在滿地碎屑中。那鋒利瓷片似乎紮進了鞋底刺傷了腳,他怕母親擔心,沒有說出來,回自己房裏去了。
回到房裏,韓光還沒有完全回神,滿腦子都是母親告訴他的話——柳鶯要陪葬,柳鶯要陪葬。
他緊緊握拳,不明白父親為什麽這樣狠心,她好歹是韓成的生母啊。
他頭一回發現,他的生父是這樣可怕的人。
韓光心神不寧,細思後喚了小廝,說道:“謝管家回來後,你讓他過來見我。”
“是。”
謝放回來得有些晚,出去的時辰已不早,到處走走看看,又是和阿卯在一起,就忘了時辰,快到子時才歸來。他送阿卯到了丫鬟住的院子,見她進去,這才往自己屋裏走。快到門口,就看見韓光身邊的小廝在門口搓手哈氣,似乎凍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