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淡的陽光透過菱花窗稀稀落落的照進東暖閣裏,屋子正中的地上放著一頂饕餮紋的香爐,嫋嫋的青煙從香爐盤根錯節的空隙裏飄出來,縈繞在整個暖閣裏久久不散,一隻畫眉鳥安靜的臥在金絲鳥籠裏,滴溜溜的一雙大眼睛看著周圍,桂枝躡手躡腳的掀開雙層的床帳子,衝著裏頭的人輕聲喚道:“太後,婉婷郡主來了。”
**的五福挑金絲大被略微動了動,桂枝知道太後醒了,便立刻擊掌喚來了司衾和司帳,她這才端著梨花木的茶盤輕輕走了進去,太後由司衾服侍著穿好了衣裳,這才慵懶的抬手接過了桂枝手裏的蓋杯,她輕輕啜了一口茶,又吐到腳邊一個小丫頭捧著的痰盂裏,這樣漱了好機會口,太後才又換了另外一個青花蓋杯抿了一口,等到擱回了茶盤,她才抬眼問桂枝:“哀家睡了多久了?婉婷該來了好些時候了吧。”
桂枝把茶盤遞給茶水上的小丫頭,這才騰出手來扶著緩緩起身的太後道:“回太後的話,郡主來了有一盞茶的功夫了,郡主有孝心,顧念著您的身子,就讓我們別忙著叫您,要不是方才您說口渴,恐怕這會我們都沒喊您起身呢。”
太後聞言笑了,眼角的皺紋蹙成好幾條,她年輕時容顏美好,可是終究是上了年紀的人,歲月不饒人。如今坐上了太後的位置上,她即便是不服老都不行了,尤其是成安走了之後,她的精神便一下垮了,每天都要睡很長的午覺才不會覺得困乏難熬。
她抿了抿石青色霏緞宮袍,綴琉璃小珠的袍腳軟軟墜地,摩挲有聲,紅袍上繡大朵大朵金紅色牡丹,細細銀線勾出精致輪廓,雍榮華貴,桂枝扶著她往暖閣外走,一邊走一邊輕聲道:“今日皇帝也過來看過你一回,隻是看您睡著,說了幾句關懷的話便走了。他吩咐說今晚要來暢安宮用膳,估摸著是有事要同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