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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的人都知道宋輕輕是個傻子。
細一點說,她隻是言語、神態、動作、反應上比別人慢幾拍,話少得像啞巴,眼大,呆滯。總讓男人隨時感到童真。
大家不知她的過去,所以背地紛紛瞎猜。
有人說她是徐嬤親生的,但不敢認,也有說她是被徐嬤騙來的。
沒看她買什麽化妝護膚品,也不去別地兒。除了幹活、吃飯、睡覺,其他時間就坐在門口一張紅色塑料四腳小凳上。
一個在這兒幹了八年的王娟,吸口煙說:“她自己要來的。”
“那她幹嗎來這兒?”坐王娟旁邊的李燕問。
這兒可不算個好地方,人都苟延殘喘地活。宋輕輕天生漂亮,五官玲瓏、身材嬌小。若她想掙快錢,不遠處的會所貴人多的是,長得好的都跑去那兒了,她幹嗎來這兒?
“你懂她在想什麽?”
王娟看著門外的宋輕輕,把煙吸完。
這兒是個破舊的浴足店。
沒有門牌,占地五十多平方米,一個落地玻璃推拉門,兩片粉色窗簾掩住風情。
往裏走,外廳擺了一張廉價的沙發。上麵坐兩三個女人嗑著瓜子看電視,沙發前是一張小桌。正對玻璃門的白牆上貼著一張擺姿弄首的女郎照片,最右側是一扇用麻布遮起來的“門”。
掀開麻布,是一個過道,左側擺了張木桌,上麵是一個舊電磁爐和沾滿油漬的瓶瓶罐罐,右側是三個房間,一間宋輕輕的住處,一間徐嬤的,還有一間專門用來洗腳。
浴足店坐落在A市最好的大學附近。越過潔白亮麗的校門、一個個裝潢精致的店麵,沿著這條時髦的南北街往前走,幾百米後,轉個彎入巷——桐花巷,就是另一番天地。
這裏天生是小平民的安居地:按摩、推背、洗腳、一個小超市、一個文具店,把這兒塞得滿當。
不正經的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