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姓黃,在某出版社任翻譯。看多了英文小說,便西化得嚴重。因為著迷Oriole的發音,便理所當然給我取中文名——黃鶯。
他說黃鶯是愛情鳥,樣貌美麗聲音動聽,西方青年常拿黃鶯鳥兒來比擬心中伴侶。
想當然,純粹是想當然。他一廂情願地給我諸多美好寄托時,忘記找鏡子看一下他與母親的模樣。兩個平庸的男女就算基因突變也生不出一隻黃鶯鳥——對不起,黃鶯鳥兒,我侮辱了您。
女大學生都有自己的精神偶像。我的偶像是一個模樣同樣平庸的女人,她叫卡森。整個大學期間,我將她的名言“我愛你,你才得以存在”供在心尖兒上,才得以孤家寡人卻不顧影自憐的度過漫漫四年的修女時光。
大學畢業後,我在某國際公司工作。麵試那天,我遇上了大學同學羅蘇,她打扮得清新可人。我友好地與她打招呼,說:“羅蘇,你也來了?”她用眼白瞟了我一下,聲音柔美地說:“哎呀,是Oriole!”接下來等待麵試的時間裏,她用英文挑剔了我的衣著及臉蛋,工作人員來叫“肉絲賣銳(Rosemary)”時,她優雅地起身,並且對我微笑,用法語說:“在這裏,最好不要叫別人中文名。”
肉絲賣銳與我應聘的都是翻譯,但是錄用的人卻是我。聽其他大學同學說,她這樣解釋她的落馬:“翻譯不過是等同於電腦的一隻麥加一副耳機,長得太漂亮,檔次太高,會將別人的視線從電腦本身吸引過去。”
我想她說的有理,因為,論氣質相貌她都比我優秀,而且我隻會英語,而她能嫻熟支配英語法語。
醜女人總有遇上漂亮男人的運氣。比如簡愛遇上羅徹斯特,比如黃鶯遇上密馮。
密馮是我的主考官,那天,他向我自我介紹時,我忍不住噴笑:“你的英文名是不是叫B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