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有多年沒有下過這種暴雪,米雪提著腳狠狠晃了兩下,一陣窸窣響,短靴上的雪一小疊地往地上一墜,間或殘留的細雪像散兵一個個‘跳傘’。
庭堂設計所的設計師送這位米小姐離開:“這麽大的雪,那邊的工期也被耽誤。聽說米小姐聯係到了法國的Terry,Terry那人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少有人能請得動他,恭喜米小姐了。”庭設計師是第一次見米雪,此前他是跟米崢嶸見麵的次數多。在他看來,米雪是傳聞中那個凡事肆意的千金小姐,所以,今早米雪提著茶葉登門道謝,庭設計師頗為驚詫——這衝撞了他的認知。
從通訊接觸到真正麵見完畢,庭設計師成功更新了他對米雪的看法:顯然,米雪很有教養,她提前了兩個小時致電問對方是否有空以及願意見麵。來了工作室以後先是把茶葉送上,後來坐在沙發上談事情時談吐都極為有風度。
沒有愧對米氏千金這層身份之下的家庭熏陶。
她這趟來,隻是單純地意識到:庭軒設計師——慣常在工地把握自己設計作品的人——會在工作室。所以,這是能見到他且表達謝意的難得機會。
至於石昭陽幫她聯係到的Terry,也隻是另一個意外而已。
“送到這裏就可以了,風雪大,庭設計師快回去吧。”她用這句話作為對方送別時的終結句。
叫庭軒的中年男人點了一下頭,說了聲好,米雪一隻手捉著內襯印花的黑膠傘,揮了揮手就轉身坐上駕駛位。
無數的車來車往壓平了雪路,老爺車遵循著扁平的蒼白大地,不要一會兒,她就開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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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感謝的飯,石昭陽沒有理由拒絕。
開完會他就到了瑞意樓下的咖啡廳。大雪天,室內都開足了暖氣,甫一進來他就把灰色西裝搭在椅背上:“怎麽選的這裏?”對麵米雪一早到了,聽言,將頭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