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知道紅玉的心結。東方穀是她的養父。是和她相依為命度過十四年春秋的人。對於東方穀,紅玉的愛遠遠比恨要多。她並沒有想和東方穀兵戎相見,就算是如今的複仇,也都是趙玉茹逼迫的。
可是。東方穀一心置她於死地的做法 ,會讓她更加真實的了解到。對於東方穀而言,她真的什麽都不是。
這世上,最殘忍的不是真相,而是把真相活生生的撕扯開來,再把它用力的摔在你的眼睛上。叫你連欺騙自己的機會都沒有。
紅玉的眼睛有些發酸,“你說我做錯了什麽呢?為什麽到了這裏,他還不願意放過我。”
長安呼出的氣,一點點噴灑在紅玉的臉頰上。他知道,她不是不明白,隻是需要人安慰。他把紅玉摟在懷裏,自己的下巴輕輕的搭在紅玉的肩胛骨上,“有什麽委屈,都哭出來。淚水落了,你心裏才會舒坦些。”
“可是......”頗為尷尬的說道:“都說出來了,現下我已經不想哭了。不過就是心裏還有些堵,長安,你給我唱唱歌吧,幫我緩解緩解。”紅玉很少這麽矯情。這情人間就是這樣,日日都這樣會讓人生煩,可偶爾來一回,卻是情致。
長安見天有些亮了,索性不睡了。便拉著她到外頭去。
他們尋了一處亭子,讓底下人在遠處候著。夜裏風多少帶點寒氣,紅玉又是個極怕冷的人。她把腳擱在長石凳上,懶洋洋的窩在長安的懷裏。
“這會兒不怕底下人看見了?”
“當然了。”紅玉閉著眼睛,唇角有笑意“既然你說她們的耳朵有靈性,該出出該進進,那麽,她們的眼睛自然也是一樣啦。快快快,唱首歌給我聽。“
遠處的房子因著燈籠,在夜色中忽隱忽現。天光漸漸清明,有白橙色的光慢慢鋪灑開來。婢女們一字站著,手裏拎著的玄鐵燈籠,冷冷的淡淡的,被風吹一吹就左右搖晃。矮樹紮在亭子的周圍,不時有鳥或別的蟲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