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紮著自己,女孩側過臉,眼神微微怔然。
男人在床邊趴著,衣衫未解,還潮濕的毛巾放在床頭櫃上,手裏還拿著一條。
許諾第一次看到睡著的蕭屹,他的睫毛很長,長到能在臉上投下兩排根根分明的剪影。
這樣的蕭屹有點乖,許諾以為這個形容詞不會出現在他身上,可就在這麽一個早晨,她看到了。
心頭一暖,然而回憶起昨晚的事,酸澀又將熱量驅散。
可口的飯菜是殺人的利器,父親吃下的東西裏有過量的安眠藥,人正在搶救,她失去意識前還不知道結果如何。
她低估了人性的惡,或者是錯判了人性的善。
“醒了?”
她醒來的短短功夫,小憩了一會兒的男人已經察覺到她不再均勻的呼吸,睜開眼,滿是血絲的眼睛裏升起一抹微淡的笑意。
但是僅限眼中,他的麵容沒有半點波動,接著垂下眼皮,和昨晚一樣,但是當下許諾看得更清楚,他無法再桀驁不馴的原因,是因為愧疚。
“我爸爸還好嗎?”
“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許諾倏地放鬆下來,不管怎麽樣,隻要人還在,就能慢慢變好。
“對不起。”
“我說過要保護好你們。”
蕭屹攥緊手中的毛巾,扯斷幾條纖維,聲音極為刺耳。
“但每次都不能。”
剛開始凝重的氛圍被不速之客按滅在繈褓中,蕭星淳站在門口,這間是最後一間,能看到半扇窗子,她背靠著晨光漏過樹葉縫隙的斑斕,朝許諾彎出一道友善微笑。
“你好,初次見麵,我是蕭星淳。”
“你好......”
蕭星淳,蕭屹的妹妹,他提過的。
隻要說大哥找他,就能很輕易地將蕭屹叫走。屋裏剩下兩個女孩,蕭星淳湊近許諾:“還難受嗎?我通下風。”
許諾輕慢搖頭,女孩便過去推開窗子,散掉屋內的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