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碩陽烈烈,竹園池塘裏碧葉亭亭,菡萏香清。風搖翠竹,吹過故軒,吹在寧孺人嬌俏瑩潤的臉龐上。她靠著程靖寒,賴道:“殿下寧願讓琴黴了,也不願為妾彈一曲。”
程靖寒默然掃了眼琴案上杉木製七弦琴。
躲在廊柱後的雁兒手上捏著絲帕,靜靜地聽著,並未挪步。
寧歡忽地笑容凝固,俯身作嘔。
“你怎麽了?”程靖寒轉過頭,看著麵色泛黃的她。
寧歡紅著臉搖搖頭。阿良細聲稟明:“殿下,娘子許是有喜了。”
她懷孕了!此話一處,有如晴天霹靂。雁兒的心“咯噔”作響。眼裏滿是兩人情投意合之態。她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再不願多留一刻。
寧歡嬌羞地貼在程靖寒的胸膛上,程靖寒手撫著她的背,麵色卻是淡然。
“娘子不是說去見殿下了,怎地就回來了?”小苕未及放下手中毛撣便問道。
雁兒手上扯著絲帕,嘴唇抖索著,一聲不吭。
“你是怎麽了?”她察覺雁兒表情古怪,追問道。
“你昨日不是說王妃賜了酒。”雁兒答非所問。
“是呀,給了三壇呢。說是歲貢的醉春風,酒味香濃綿長……”
“去給我拿來。我想嚐嚐。”
小苕一臉猶豫,複又問道:“娘子,你真的沒事嗎?”
“我好得很,你今天怎麽磨磨唧唧的。”雁兒笑道,“我連酒都不能飲了麽?”
小苕端來一壇酒,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雁兒揭了蓋,往青玉杯中倒。一杯接一杯,她喝得飛快。
“娘子少吃些。”小苕擔憂地想要搶過她的杯盞。雁兒護著青玉杯,壞笑著給她也盛了一杯。
“來,陪我一起。”
“這可不行!”小苕連連擺手,“一會要是有人來了,那就糟了。”
根本就不會有人來,也許永遠都不會有人來了。雁兒苦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