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被及時擋了一杖,終是保下一條命。襄王恩典,讓她回夏安居陪著寧歡。
往常熱鬧的夏安居東殿,如今一派空寂。
“殿下有令,寧孺人禁足於夏安居,終生不得出。”阿堅複述著襄王的旨意。
寧歡表情木然,虛弱地躺在榻上。
“娘子。”阿良拖著殘腿,挪到她身邊,看著她平坦的小腹,鬱結難紓。
她無聲地摸上寧歡的手背,哽咽不已。
“阿良。”寧歡視線移到她的腿上,“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還連累了你。”
“自從您跟了六皇子,奴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可現今還不算太壞不是麽?”阿良眼中淚光閃爍。
“是啊……”她失神地凝著條案上的剩了綠葉的姚黃,“還記得第一盆姚黃是他送我的,卻碎了。如今這盆也敗了。”
“敗了便敗了罷。左右也是會衰敗的。”豆大的淚珠滑落腮邊。
“彩雲易散姚黃謝。”她窺著窗外的光亮,囈語著,“你看,夏日的光真明豔啊……”
阿良流著淚,捂著她冰冷的手。
“別說了。”
“阿良,你知道嗎?最可笑的是直到現在,我還在想他……想著他會不會舍不得我……來救我。”寧歡的美目依舊,卻不複往日神采。
“其實我曾經幻想過,假如我的心上人不是他,是不是會快活許多?”她轉向阿良,滿眼的執迷不甘。
阿良低下頭,盯著榻上的錦繡,直到視線模糊。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天色昏沉,夜風襲來。阿良始終靠著她的床榻,看著她入睡,一顆心才堪堪入定。
幽暗的殿中未點火燭,迷離月光裏閃過一個朦朧人影。
“誰?”半酣的阿良猛然而醒,嘴被輕輕捂住。
“噓。”
“是你?”阿良睜大了雙眼,撥開她的手。
雁兒眼神掃過**的寧歡。阿良立時警覺,壓低聲音道:“你來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