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她還活著”打發走了“情敵”,雷驁閉了閉眼,起身去往內室。
**的人依舊昏迷不醒,他伸出手指探她鼻息,雖是氣若遊絲,但溫熱尚存,他深吸一氣,放下心來。
她還活著,可不知還能活多久。
仁平和諸位大夫開了許多保命的藥方,本是伺候她飲食起居的小丫頭如今在廚房看管三五個藥灶,片刻都離不開。仁平雖慶幸她忽然不嘔血了,卻也急中生智,一口氣開了八張藥方,加上其他大夫的方子,二十多張方子雪花片似的壓在雷驁心頭。
一層一層,緊緊實實,時間久了,便像他亡妻故鄉的積雪,即便烈日當前,卻仍終年不化。
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因他一時愚念吞毒自盡的妻子和女兒了,命運何其相似,毒藥送走了他的曾經,又用同樣的方式葬送了他的現在。
這些軟若無骨的女子,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勇氣,敢於吞下那些摧肝腸的毒藥?
他忽然一陣駭笑,**的蕕花命薄如紙,他想將她折一折,貼著胸口放妥,可一想到這樣一個可笑的念頭,她可能永遠無法得知,他眼底便不知從哪兒吹來一陣塵埃,灰燼一般層層落覆,掩蓋所有清澈。
剛打聽了“虎趾”下落的仁平從外頭回來,先是進了廚房,讓小丫頭今後聽從其他大夫差遣,按時熬藥,複又去找雷驁,告知他要北上去找手握“虎趾”的商販,雷驁見他一心求藥,也不勸他,隻是撥了十個人給他調用,仁平謝過,裹好披風上馬北上。
“萬一,萬一先生在我回來前撒了手,還望將軍……”
雷驁回想起仁平說這話是隱忍的眼神,心裏歎息一聲,她吞了劇毒仍苟活於世至今,折磨著每個人的心智,若是在仁平的藥湊齊之前撒手人寰,那可當真要叫人失笑了。
像她這般歹毒的女子,應該多活幾年折騰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