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輛寬敞的馬車裝載著所需,吱紐吱紐地上路了。
京城的這日,也罕見地有了一寸春光,禮淵隨公公一道步出鹿苑,守衛的士兵頭一次沒有將長劍橫亙在他眼前。
“尹正大人,奴才還有事在身,就不遠送了。”垂垂老矣的老太監打了一記拂塵,低眉順眼。
禮淵默然,那廂阿吉和府中管事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老太監上轎之前,卻又不放心多囑咐了一句,“尹正大人,明日請務必進宮一趟。”
“謝公公提醒,禮淵知道。”
話音一落,轎簾落下,阿吉走到近前,站在禮淵身邊,與禮淵一道目送轎子走遠,管事殷切地提醒:“大人……”
禮淵回神,眼神幽然無焦,卻是問阿吉,“她呢?”
幾月不見,阿吉的個頭又長高了不少,隻是身形消瘦,臉色亦不紅潤。聽禮淵問起壇蜜去向,他眼眶一酸,就要落下淚來。
見阿吉抽噎,禮淵收斂眼神,轉向管事,管事遲疑片刻,還是老實地回報道:“壇蜜小姐自打被接進了宮,就在沒回府過,小的派人多方探聽,毫無……音信。”見禮淵蹙起的眉頭,管事連忙閉嘴不再說下去了。
禮淵忽覺眉尾一陣刺痛難忍,幽禁鹿苑多日,隻董時照一人前來探望,給他傳了一個實為荒謬的消息。
“茂伯,回府。”
數月未歸,這尹正府依然什麽也沒變,茂伯最是周謹之人,將上下打理地井井有條,分毫不亂。
禮淵焚香沐浴,到了午後,甚至還睡了個不短的午覺。
這罕見的平靜叫阿吉頗為擔心,等他午睡醒了,借著一家上下給主人見麵奉茶的空當,阿吉偷了個茂伯不在跟前的時候問道:“姐夫,咱們什麽時候出京去找姐姐?”
禮淵手捧茶杯的姿勢一頓,一片黃葉飄在熱氣嫋嫋的水麵上,他輕輕吹散,蓋上杯蓋,“茂伯,這幾月可有督促少爺的學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