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水潭邊,潭中依舊飄著蓮花燈,水邊的草叢裏飛舞著一些螢火蟲,四個刀劍齊全的士兵正在附近巡查,直到火把燒盡,四人才回去複命。
夜已經深了,螢火繚繞,夜梟聲咕咕,潭中的水魚躍出水麵,噗通一聲,緊接著水邊草叢裏便冒出一個嘴藥竹管的男人躍出水麵,粗大的掌抓住草叢,顧不上抹掉臉上的水,隻是大口大口喘氣。
他若是之前沒受過傷,在這水潭中憋氣一天一夜也不會有什麽大礙,可如今重傷初愈,從入水到出水不過一個時辰,便已經凍得渾身僵硬麻木,隨著時間日久,齒根逐漸麻木,險些咬不住那根竹管,在水中溺斃。
頭暈的厲害,手也發軟,他抓著草叢換了好久的氣,終於鬆開了那救命的草叢,雙手捂麵搓了搓凍冰的臉。
他不知那女藥師何來這般機敏,他從未對她吐露過半個字,但她卻在陳桀破門而入的那一瞬即刻將他從**拽起來往這裏來。
她熟悉路徑,走得飛快,他反而成了累贅。
到了水潭邊,她二話不說剝除了他全部衣物,塞了一根呼吸的竹管給他,一腳將他替入水潭。
他被這猛地一腳弄得在潭子裏瞎撲騰了一陣,等腳尖觸到了水底卵石才活過來。
睜開眼時,她正抱著他的衣物鞋襪徒手在小瀑布便攀爬,等到了小瀑布後頭隱蔽的洞口,她才對他說:“不管如何,你就在這裏頭呆上一天,明日入夜我會送吃的來,你自己撐到那個時候!”
說著便把他的衣物扔進了洞穴裏。
她的聲音總是細細的,弱弱的,臉是水靈的臉,因了是父母疼愛的孩子,麵容總帶著一點嬌氣,讓人無法相信她是個嚴謹的藥師,一個機警的女人。
經此一遭,他才明白,是他小看她了。
而他,在水中看到樹後躲藏的陳桀,隻恨自己此時手無寸鐵,不能親手殺了他,報仇雪恨。與這女子的步步為營相比,倒顯得他愚蠢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