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厭低下頭,目光停在她被燈火暈開的指尖。
“娘子,你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離開。”
七扇一怔,垂下頭,“嗯”了一聲。
“我對你來說並不重要,所以那個時候你才去北海找樓有酥,是不是……其實誰都可以?”
輔佐妖王,確實誰都可以。
但是相厭,你是不一樣的。
七扇沒有說話,相厭自顧自道:“那個時候,我還是依稀知道你在騙我……”
他忽然笑了一聲,“但我太害怕了。”所以選擇了相信你的謊言。相信你去拿彈弓,相信那個彈弓,肯定很有趣。
七扇怔然抬首。
相厭牽起嘴角對她笑一笑。
自幼時有記憶以來,他很少有其他情緒,大多時靈魂被擠壓剝離,清醒的時候不多,有時好不容易獲得身體的控製權,卻被囚禁在華鳳頂。
他沒有可以說話的人,沒有可以去做的事,沒有機會去體驗自己的其他情緒。
那個時候他一個人,感受到一種無邊的空洞,起初惶恐,後來久了也就習慣了。
現在回想,那種空寂的感覺,是孤獨。
而她像煙花一樣盛大出場,怦然填滿他的心,那種猝然而至的歡喜太過美妙,所以在她不要他的時候他心裏隻有一種情緒。
害怕。
相厭壓住思緒不去回想,他起身打住話頭,“這麽晚了,娘子也累了,歇息吧。”
七扇確實很累,聞言脫鞋上床。
相厭放下床幃,轉身時被她拽住衣角,“相厭,睡我這裏。”
他靦腆地抿了抿唇,有些羞澀,“山靈和妖君們都在附近……”
她拉著他的衣角往裏拖,相厭配合著傾身,手撐在**,七扇湊近他的臉,“我們是夫妻,睡一起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相厭撐在**的手輕輕握攏。
他們之間的姻緣,在他死時就散了。
“不然你叫我娘子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