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雙身

上卷 尋找老北

1 MAY

我叫安朵。安不是姓,而是母親名字最後一個字。她叫方而安,她不肯給我她的姓,也不肯給我父親的姓。

我想,她也許是愛他的,否則,她不會留著姓氏的空白,直接給我命名。

也有人說,她弄不清誰是我父親。

母親沒有給我留下任何關於父親的線索,她死後,我的姓氏便永遠成了空白。

不過,這仿佛沒什麽要緊,女人的姓氏多半是由男人賜予,沒有父親,我還可以隨夫姓。

對不起,我的自我介紹不夠完整——我叫安朵。二十三歲。未婚。我不知道如何向你們描繪我的相貌,如果此時你碰巧坐在窗邊,窗外又正好是有路人頻繁過往的街道,你便可隨處看到我的臉龐。就是這樣,不美,也不醜,惟一的特點是,你可以從我臉上看出,我正處在一樁愛情。

他叫方重山。一檔電視節目的主持人。我知道他不會是我要嫁的人,姓氏有千百個,你們可以給我冠上趙錢孫李,惟獨不要給我方姓——母親不肯讓我姓方,總有她的道理。

他在我夜晚打工的一家茶餐廳裏看見我。他說,那時我背對著他,專心地彈鋼琴,他看不見我的臉,但是清楚地看見燈光下我白晰細長的脖子。他僅因為我有一截細長的脖子便認為我是可愛的,而我,因為他這個可笑的偏執也認為他可愛起來。

我們像普通男女一樣約會。他是個平凡的男人,經常在電視上露麵,也沒有使他耀眼醒目起來,我取笑他:你被一個個的故事吸走了人氣。

他做的節目叫《尋》,在那裏,什麽都可以尋,舊戀人,失散的同學,甚至丟失的寵物狗。他不參與任何尋找,他隻需要對著鏡頭念提字器上的文字,將一個個支零破碎的尋找過程串接起來。在做他女朋友之前,我也看過他的節目,但從沒記住過他的樣子,有時看他出來說話,就想用搖控器丟他,他這樣無關痛癢的人,在尋找的過程中實在太過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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