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也可以這樣綿長。
樓道裏孩童玩鬧的聲音穿通雨聲與牆壁,在蘇緯的耳朵裏左衝右撞。
他夾起書打算去咖啡廳,暖暖地在音樂聲中喝幾杯咖啡,看幾十頁書,打發掉這個喧鬧得近乎孤獨的周未下午。
雨水在地上深深淺淺鋪了一路,他撐著黑傘,站在路邊伸手招過一輛藍色的出租車。
出租車調轉頭向他身邊停靠時,他看到車的後窗寫著“送考車”三個大字。
司機在聽交通電台,裏麵一把溫柔清涼的女聲正在說:“高考已經結束了……”
高考在他生活中出現過一次,他曾經以為他會永遠記住那三天緊張的考試,可是八年來,他已經習慣了遺忘。
“我們那時還沒有送考車。”他無意識地說。
司機笑:“現在的孩子比我們那時可不是幸福得多?”
我們那時候。
五個字,將落滿灰塵的記憶帷幕慢慢拉開。
他忽然特別想念一個人。
車窗被雨模糊,泅泅的一團,看不清窗外,他伸手用袖子去擦玻璃上的水霧,越擦越無力。
他還年青,可是已經學會老人似的感傷。
校友錄上的舊同學都在網上打聽他的消息,他默默地看,不發一言。那些名字早成了遙遠的往事,那些留言在他看來,也是絕妙的諷刺。他不相信他們是為了同學情或是友情而在找尋他,他一直是沉默得近乎孤僻,不曾有人給他友情,當然,他也不要。
如果不是安朵,他絕對不會上同學錄上看留言。
將來,他也會有自己的妻兒,他會告訴他的孩子,不要盲目地追求分數,成績不是對一個人正確的考量。
是啊,那些八年前都不如他的人們,現在個個都比他強。
每周他都會去看一遍,沒有人提到安朵,她是一個被所有人遺忘的名字。
安朵也不曾給過他友情,她給的東西少年的他更不屑——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