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雙身

9 劉亦藝的方重山

我在做一道測試題。仔細地拿鉛筆打勾或打叉,一題題按著順序慢慢來。

丈夫笑我愚呆,都快五十歲的女人了還會認真地做心理測試。

他不懂我。他不懂女人。

我懶得回應他一聲聲拖遝懶惰的叫喚——老婆,今天的報紙在哪兒/老婆指甲剪/老婆……他叫得不知疲倦,我放下鉛筆,問他:“老公,老婆在哪兒?”他哈哈地笑,說就喜歡我的幽默感。他走過來看我在做什麽,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聲來:“情虐測試。”他笑的暖味,說不用做了,看他身上被我用牙齒噬出的齒印,便知我有輕度施虐傾向。

□ 對你情敵,不得不施展“晚娘手段,寡婦心腸”

我打上一個叉。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有敵入侵,總是先要自檢再去審夫,管那女人是狐狸精還是鬼迷心竅,攘外必先安內。

然而,安朵。

想起這個名字,我開始遲疑。多年來我一直安慰自己,在我與方重山分手後她才與他認識,不是安朵搶了我的人走,而是捕了我放走的魚。但是,不知為何總有口氣咽不下,時間越久遠,我越想不清真相——是我放了方重山後她捕了他去,還是在我玩欲擒故縱的遊戲時,她從我手裏搶了他去?將那個叉塗成黑團,輕輕地打上勾。

儲藏室裏有一堆舊的雜誌,兒子有一次去翻揀來看,好奇地問我:為什麽這些女人都被畫花了臉?

我告訴他,因為媽媽不喜歡那個女人的長相。

他不知,我豈止是不喜歡,簡直是恨,恨到想用刀子去劃花那張臉,劃破她各種表情。

□ 幾乎忘了。原來還記得。悸動如睡火山蟄伏心底的滾燙。

一定是勾。我太確定。

風聞他結婚時,我還存疑地撥了電話過去問,平靜淡定,像是嗔怪多年的老友,這樣的大事情居然不讓我知道。他笑的尷尬,回答我問題都仿似做測試題,隻說是或不是——聽說你結婚了?呃,是。真的啊?對。什麽時候的事情?前幾個月。太不像話了吧,居然我最後知。笑。她是做平麵模特的?是。她在你身邊?是。那我們回頭再聯係?好。……就是這樣,隻是幾個月的功夫,角色便變化了,他不再溫柔地叫我名字,不再殷殷問我近況,隻顧著焦燥地用是或不是將我一字字地轟出他們兩人世界去。幾乎忘了。原來還記得。那天放下電話後,我去喝酒,醉得不醒人事,半夜裏不停地撥他的電話,他一遍遍將電話掛掉,最後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