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的日子正是臘月十八,前一天的夜裏停歇了快半月的雪又下了起來,大雪紛飛,直到清晨還沒有轉晴。屋中燃燒著銀碳,偶爾會有碳木被燒裂的聲音打破屋裏的沉寂。
母親幫我梳理著這頭濃密烏黑的長發,雙眼有些紅腫,雖然她已經用香粉遮蓋,但還是被我看了出來。我伸出手,輕輕的按在她的手上,母親的手很冰,被突然而來的炙熱燙灼了一下,“母親,你放心,女兒定然會在宮裏好好的活著。”我說的堅定,也正是母親猶豫良久未曾說出的囑咐。
她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手中的鏤空牡丹梨木梳子垂然而落,“啪”的一聲輕響摔成了兩截。我抬頭望向母親,見她愣愣的望著地上的兩截木梳出神,淚水不知不覺間如同斷線南珠一樣悄然滑落下來。抖動的唇間淒楚的吐露著我的名字,“絮兒……”
“嗯……”我伸出手將她臉頰上的淚水擦拭掉,輕聲安慰她道:“母親不要哭泣,絮兒什麽都懂。”然而說著心中卻突然湧出一絲氣憤,我輕笑兩聲繼續說到:“他仆蘭碩不是想要控製咱們慕容家麽?那就讓他看看,這天下終究該是誰的。”
母親聽了我的話顯然嚇了一跳,“絮兒,不可。娘隻是想讓你在後宮平平安安的活著。”她的手不住地顫抖,轉而輕歎了口氣:“娘跟你爹不同,所以娘不願意你為了那些陳年舊事卻以身犯險。”她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出自名門的她正是因為嫁入慕容家才使娘家衰敗。我明白這點,慕容勝何嚐不明白?有仆蘭氏做主的一天,慕容家永遠都會在他們的控製之中。隻是可惜了母親,還是帶有這樣的一份婦人之仁。
“七哥他還好麽?”我諾諾的問了一句,至從那天七哥冷笑離開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此時我不敢再看母親淚影,隻能用七哥來岔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