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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家裏的氣溫比任何場所都更加低溫,即使最近我媽常常在家。
和謝昕濤定下離開的日期在年後。他想要陪他媽媽過完年,我當然不能強硬要求,他最讓我離不開的,原本就是這份人性和溫暖。
隻是我,我就是一個冷血的,感情稀少而封閉的人。看著我媽帶著滿臉的喜氣,清點著這個家裏什麽東西她要帶去她和傅文星的新居,什麽東西要扔掉,我隻覺得一陣陣的厭煩,和絕對無法否認的恨。
學校已經放假了,而且今天還是2月14情人節,但謝昕濤就是那種即使明天就要死掉,今天也會站好最後一班崗的外星詭異超有責任感生物,所以仍然兢兢業業在急診室救死扶傷戰鬥著,為了遵循他的工作時間,我們也把情人節甜蜜約會的時間定在了他下班後。
無聊的時候我一定第一個會想到的總是小惟,而小惟……小惟她……
用力搖搖頭,把腦袋甩成空白。電視屏幕上正在放映的多年前一部韓國的電影,一個人隻擁有短暫的記憶,周期達到,立刻清空。
如果有個人永遠不會拋棄地守護在身邊,那麽記憶有著定期時效性,這其實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你也該看看書吧?”我媽的視線打量過被她歸置於“被丟棄品”的老舊沙發,順便也掠過坐在沙發上,同樣被貼上“被丟棄品”的我,毫無意義也全無感情的隨口說。
“哦。”我索性躺下來,閉上了眼睛。眼不見雖然心還是煩,但到底感覺好了一點。
即使鑰匙打開門的聲響傳來,我也懶得睜開眼睛。反正不會是我爸,他在接過傅文星那疊錢的時候,就把自己掃地出門了。
更何況就算是他,我也不想應酬。所謂尊嚴這樣的存在,即使缺乏底氣,我也還是很堅持。
“程天愛你有沒有禮貌?”我媽訓斥我的口氣倒是比詢問我的成績的時候多了很多情感,一旦關聯到傅文星,她總是有我很少見的豐沛情感,至於這個情感是因為她一直追求的優渥的生活環境,還是因為愛,我實在不想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