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那日,天幕清和。
我被五花大綁著送上祭壇,熱辣的火煙撲在臉上,灼燙一片。雀衛們在階下歡呼,慶賀著盛典的到來。
飛鸞裝扮一新,浮在半空,含笑看著我和景瑞。終於,她發出幽幽的歎息。
“景瑞,梨雪一個人祭火就可以了,你何苦也要祭火?”
什麽?
我回頭看景瑞,聲音嘲諷:“景瑞道長,為了飛鸞,你居然真的不要命了?”凡人的道行再高,在聖火中也隻能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他淡然笑開:“當然。”
飛鸞眼中終於現出不忍。我想,她是被景瑞感動了。想來也是,有這樣一個人不計回報地對你,鐵石心腸也會捂暖。
“景瑞,不要祭火,反正金烏已經死了,鳳凰隻能是我。”飛鸞繼續勸說。
心中的某根弦,莫名被撥動。隱隱的,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我問:“什麽金烏?”
飛鸞愕然,複而笑道:“梨雪,你和朝歌相處了幾百年,都不知道他其實是金烏麽?”
我猛然記起,似乎幼年在古籍中讀到,所謂金烏,羽黑如夜,在火中涅槃可化為鳳凰。
“幾百年前,龜甲卜卦,預言雀國中藏有一隻金烏。隻要這隻金烏涅槃,鳳凰就不可能出自雀族。”飛鸞眸光漸漸陰狠起來,“非我族類,必殺之!”
說什麽宴會刺客,原來都不過是借口。而真正的原因,是飛鸞要除掉金烏。可是,我從來都不知道朝歌會是金烏。
我想起了自己翅膀上的黑羽,忽然渾身顫抖起來。
“景瑞,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朝歌不可能是金烏!”我難以置信地說,“金烏渾身黑羽,難道是……”
他低頭看我,答非所問:“梨雪,你還愛我嗎?”
我木然搖頭。長在心口的情根,已經徹底枯萎。
“我恨你入骨。”
他神色如常,勾唇淡笑:“恨我就好。”說完,他向飛鸞朗聲道:“國主,我心意已決,現在就開始祭天大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