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釜緣邊的水泡,如湧泉之珠。
鳶王後驀然聞到廂房裏飄著一縷不易察覺的異香,正欲發問,卻見紫砂收了聲,疑惑地望著她。
紫砂歉意地一笑,起身福了:“娘娘,這是二沸了。”
鳶王後掩帕輕笑,連帶著鬢上的鑲珠雕花金步搖一閃一晃:“看茶湯顏色還好著,許是多烹一會兒也不礙事,快講故事吧。”
紫砂剛要開口,鳶王後卻澹澹而笑:“對了,剛剛總覺得有些蹊蹺,要不,就讓本宮猜猜這英雄救美的隱情如何?”
“娘娘英明,紫砂願聞其詳。”
迎著紫砂清泠的目光,鳶王後輕啟朱唇,娓娓道來。
“京城裏的人物,沒有不知道旖紅樓的,那個眉間有一點朱砂痣的少年又隔三差五地來。第二世的蝶溪,早已注意到那些客人中,少年便是白軒羽的轉世。於是蝶溪便說服老鴇,安排了這麽一出戲。這素箏一砸,為保清白不惜尋死,蝶溪的剛烈之舉已傳為佳話,反而讓那少年敬佩起她的青蓮不染之心!”
說完,鳶王後麵上竟有一絲不屑。
這一切都是計謀。日日思君不見君,最後辦法總是有的。
楚蝶溪因為保留前世的記憶實在有違天理,所以轉生後的家世,注定要與白軒羽有雲泥之別。否則,以他今世的地位,即使她風華絕代,又如何能與他相識相守?
紫砂的語調裏不起波瀾:“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娘娘的法眼。”
“繼續說下去。”
那名英武的少年,正是大名鼎鼎的小侯爺,洛廣廷。
蝶溪成了洛廣廷身邊的一隻寵蝶。平日裏,賞花對月拚深醉,琴瑟和鳴結同心,即使沒有名分,她也無所謂。
那段日子真是如夢如幻。哪怕一切隻是鏡中花水中月,也讓人在寒夜裏回味起來,都忘記了羅衾的涼薄。
洛廣廷雖是錚錚鐵骨的武將,然而私下裏卻是閑情逸致,素愛品茶。蝶溪竭盡所能為他造了一把紫砂壺,呈到他麵前時,他眼中充滿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