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滅口中念念有詞,從手心中抽出一柄利劍,幾乎瘋了一般向那些官兵們衝去。
殺人會耗損他的道業,即便是這樣,他也顧不得了。不知何時,那個躲藏在荷葉下的嬌俏少女,已經占據了他的整顆心。
許多人在麵前倒下,眼前隻有一片猩紅。隻到他聽到清音的聲音,才緩緩放下利劍。
回過神,無數官兵棄了兵器,擁著安王,狼狽地向樹林外逃去。而清音坐在蕤草中,手臂上有細小的擦傷,膝蓋磕破了皮,清瘦的身體讓他忍不住心疼。
她含淚望著他:“雲滅,住手吧,他們走了!”
他手中的劍當啷一聲落地。
“你怎麽會這麽傻?”他有些發怒,啞著聲音問,“就為了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她隻喃喃地說:“雲滅,你不懂,這是債。”
這是債。
既然是債,總是要還的。
雲滅沉默,走上前將她抱回了黃鶴樓。
他采來草藥,細心地為她上藥,然後裹上幹淨的紗布。光潔如玉的胳膊,讓他的心徹底亂了。
清音突然笑了:“雲滅,你知道嗎?許多年前,我不小心被琴弦割破了手指,顧青然也是這樣為我上藥的。”
多年前她愛上了那個琴師,從此這世間就隻剩下三種人——顧青然,像他的人,不像他的人。
雲滅隻覺心頭鬱結,語氣也生硬起來:“你要記得,你也欠我仙湖之水,別忘了還債。”
“我自然會還你,”她諾諾地說,“不是說要做你的爐鼎嗎?”
雲滅噎得臉紅脖子粗。
清音格格笑起來:“害羞了?不過你不用女體采陰補陽,要修煉多久才能從地仙升為上仙呢?”
是啊,要修煉多久呢。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凡間的風物都太美太美,美到讓他在漫長的修煉途中,迷失了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