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惟願,生與你連枝,死與你共塚。有人在窗下彈阮。
樂聲猶如千裏雲層破出的一道晨光,明澈又直銳。青蘿從夢中醒來,阮樂依舊縈在耳畔,原來並不是夢。
推開窗,阮聲戛然而斷。那人站在一叢荼靡旁邊,仰頭看她笑得坦然:“美人兒峨眉微蹙,玉麵生怒,看來擾人清夢不太討好。”
她怔在窗前:“司馬哲?”
相思得久了,寂寞得慣了,這個名字竟被她念得生澀喑啞。想當初,她如夜行貓般上前,用兩隻纖白素手蒙住他的眼睛,脫口便喚了他的名諱:“司馬哲,猜我是誰?”
我猜是隻貓。他隨口說著,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怎麽都不肯放開。
那時,她還是太傅的麽女,公主的伴讀。如今,爹爹遭遇貶斥,她遠離京都,蝸居江南,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官家小姐。而他,依舊是尊貴無雙的九王爺。
“這麽多年未見,蘿兒都忘了我麽?”他依舊笑意盎然,“你我曾經花前月下,所以我這次來,是要兌現諾言,迎娶佳人。”
迎娶?
並非她有意辜負,隻是如今她還高攀得上嗎?青蘿眼角酸澀,冷冷地回答:“王爺請回吧,蘿兒如今是天煞孤星,可別損了王爺的福分。”
他略微蹙眉:“天煞孤星?”
青蘿靜默不語。
是因為她今年二十有二,卻已經告吹了十二樁婚事。那十二個未婚夫們各有千秋,可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在婚期前幾日,寧願得罪顧家,也要退婚。
司馬哲哼笑:“蘿兒,這世上能娶你的,隻有我。”
“你想娶,我不想嫁。”她穩了穩心神,“京都一別,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
他不言,那目光攝人心魄。青蘿也不甘示弱,眸底鋪就點點碎冰。隻是來不及再次開口,就已有尖叫打破這對峙:“來人啊——有賊人闖府啊!快來救護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