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將金簪給了寧郎。
那是容顏俊俏的雙十少年,一襲青衫一折扇,書生意氣儒雅輕狂,為青蘿寫了厚厚一疊的情詩,可她總是不為所動。而顧老爺也不同意,寧郎家境貧寒,如何能配得上自己的家門。
看到青蘿前來,寧郎欣喜若狂。
青蘿將金簪用帕子包好,囑咐:“明日是父親壽辰,有他喜歡的雜戲班子來耍。若要提親,你可得挑準了時候。”
寧郎激動得將她抱在懷裏:“蘿兒,你放心,定不負卿意。”
她淡然將他推開:“你可要記牢了時辰。”
翌日,雜戲班子來顧家,表演了肉飛仙和五兵,得了滿堂喝彩。可是這慶生的節目看了一大半,青蘿還沒有看到寧郎的身影。
她魂不守舍地坐在堂下,終於按捺不住心思,尋了個理由偷偷離開顧家。到了寧郎所居的住處,大門緊閉,竟是人去屋空。
寧郎竟然走了。
他走了,自己便要嫁給司馬哲。隻是尊貴如司馬哲,會一如既往地對她真心嗎?
青蘿失魂落魄地在鎮上走著,等到神思清醒過來,已是昏鴉飛盡,暮色降臨。
不知不覺中,她竟然來到了鎮子東頭的渡口。
還是在擺渡的老人告訴青蘿,寧郎在昨晚半夜就背著書箱離開了小鎮,去京城趕考了。
她在河邊停停走走,低低地笑著,那笑聲又像是哭聲。噗通一聲,她掉進了河裏。
青蘿根本沒有任何掙紮,任由身體沉沉地向河底墜去。驀然,一股力道從背部將她托起,帶著她向上浮起。出了河麵,青蘿一把攀住那人肩膀,劇烈地咳嗽起來。
待她稍稍平息,那人才道:“為了一個薄情郎,值得這麽踐踏自己嗎?”
青蘿心頭一緊,昏暗夜色中仔細看他。果然是司馬哲。
他幽深的眼眸中都是狂風暴雨,一度讓她以為他會暴怒,會懲罰她。可他什麽都沒做,隻是運起輕功將她放到岸上,聲音寡淡:“擰一擰衣服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