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天牢裏,謝崢坐在枯草之上,囚衣上血跡斑斑。
一陣鐵鎖悉索,獄吏將牢門打開,薑雲緩緩走進來。謝崢回頭,不由得驚道:“你怎麽來了?”
薑雲微微一笑:“承蒙皇恩,阿雲可以拜別義兄。”
饒是枷鎖加身,他也是不損絲毫的風華。謝崢眼中流露出溫柔,溫聲道:“阿雲,來,躺在阿兄懷裏。”
她忍住眼淚走過去,拔掉簪釵,青絲披落滿肩,緩緩枕在他的腿彎上。他仰頭,透過看著天邊的一彎明月,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青絲。
“很多年過去了,我依然忘不掉撤軍的那一天——阿雲,你說,如果當初我抗旨留在北疆,會不會比現在更快樂一點?”他喃喃地問。
薑雲閉上眼,清淚落下。
忽有一團幽藍的光,在小小囚室中辟出一塊光亮。
是她將袖中的剔龍刀取了出來。
伏在謝崢的膝上,她記起臨走時皇上對她說過的話,謝美人,你若要是真心為朕所用,殺了阿七還不夠,還要親自用這把剔龍刀殺掉謝崢。
原來她對他的情意,是怎麽都掩蓋不了的啊。
而他看見薑雲緩緩舉起剔龍刀,沒有絲毫的驚慌,隻微笑著說:“阿雲,我本就該以死謝罪。”
薑雲咬緊下唇,淚水沾了滿臉。“公子,你還記得嗎?阿雲隻願公子有一天,能夠威德加於四海,收複北疆,垂名青史!”
那一晚,有大火從牢房裏滕然而起。
獄吏連聲呼喊撲火,大火卻久久不滅。待到天亮,火勢才漸漸變小。然而,在謝家公子的牢房裏,除了焦灰,卻什麽都尋不到。
國師聽說此事之後,掐指一算,歎息一聲。
剔龍刀是上好的法器,引來一場無端大火又有何難?隻是可惜了那把曠世難尋的剔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