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軟軟的,卷著瑩白的梨花撲進轎子,如夢似幻。
早有下人恭敬地掀開轎簾,扶我下轎,生怕有半分閃失。我微正了天青色朝服,一眼看到青王妃著正裝在青王府邸門口等候,旁邊站著滿麵春風的母妃。
今日的母妃珠玉滿頭,身後跟了幾個丫頭,一掃往日的唯諾,姿容嫻雅。
我唇邊噙了笑,聽到父王朗聲說:“眠月服侍太後有功,皇上讚其賢良淑德,特禦封其為德馨郡主,其母擢升為側王妃。吩咐下去,今晚設宴!”
一片賀喜聲湧來,嘈嘈雜雜。
青王妃迎上來想要執著我的手,卻被我不留痕跡地閃開:“眠月入宮一月有餘,再沒人給大娘洗腳捶背了,想必——大娘想我想得緊。”
這話綿裏藏針,她挑了眉就要對我發作,卻見父王威嚴的目光掃過來,頓時矮了幾分氣焰,訕訕說:“眠月真會說笑,如今你貴為郡主,大娘分你幾個丫頭還來不及呢。”
即便在笑,她眼裏的妒恨仍是灼目。我微微勾了嘴角:“那眠月先謝過大娘。”說著,我攜母妃離開。
入宮之前,我每日為大娘洗腳捶背,地位還不如那些得勢的下人。這一切皆因我的母妃在冊封之前,不過是父王的寵婢。
幾日後,父王遣散了我房裏的人,將一碗黑亮的湯藥端到我麵前:“這是拙目湯,喝了吧。記住,此事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我捧過青花碗,低了頭,隻覺頰側微涼,不意見到碗裏的影子被一滴清淚打散了開去。
連我母妃都不知道——我之所以封為郡主,她之所以擢升為側王妃……全都拜這碗湯藥所賜。
自喝了拙目湯,我就得了眼疾。
太後和皇上很是掛念,派了禦醫來瞧,可是都治不到根上。最後,皇上幹脆皇榜昭告天下,凡能治愈郡主眼疾的,賞賜白銀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