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開。時已冬至,千門萬戶銀裝玉琢,有如夢幻仙境。雲翩披著鮮紅祥雲錦紋的大氅,在雪地中輕輕一轉,蘭花指翻轉,舞步翩躚。滿地雪花都隨著她的舞步輕輕跳躍,就像飛在她身畔的白蝶,她姿容傾城,笑靨若花,卻又比美景更明豔動人。
這會兒墨香齋隻有雲翩一人,活計也都做完了,她素來愛雪,見白雪紛飛就忍不住隨之跳起舞來。腦海中有零星的畫麵飛過,張張都是花無愁的臉。他討厭她時,怒斥她時,假裝輕薄她時,還有他關心她,緊張她,抱著她的時候……她越想越覺得心跳加快,麵頰好像火燒一樣。
忽然,聽得影壁後傳來一聲輕咳,她扭頭一看,前一刻還隻是存在於自己的幻想之中的人兒,此刻已經活生生映入眼簾。
無愁。她在心裏輕輕地喚了他一聲,她是多想有資格這樣親切地稱呼他,像捧著自己宿命裏的溫暖。
這些天他們很少有碰麵的時候,也不知是有人故意躲著,還是天意弄人的安排,有時兩個人之間僅僅隔了一道牆,即便向著同樣的方向,卻還是未能碰麵。
花無愁抱著幾幅卷軸,淡淡地看了雲翩一眼。雲翩一愣,迎上來,“二公子,我幫你拿吧?”
“不必了。”花無愁冷冷地回。
雲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寒冷的空氣瞬間就要把她的手指凍僵。她看著花無愁徑自走回書房,閉了門,她眉眼一垂,暗暗地歎息了幾聲。那書房的雕花窗泛著清冷的色澤,薄薄的窗紙,仿佛可以透出裏麵那個人微微的側影。
可是,忽然!那側影消失了。屋內空****一片。有漫天漫地的水淹沒進來,淹沒了她哭泣的目光。
她想逃,逃不掉;想喊,喊不出。伸著手亂抓。有一個可怕的聲音在心中回**。這不是真的,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