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炭火熊熊,暖意融融的禦書房大殿裏突兀地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滿臉恍惚之色的蘇汐站在離大殿之門僅有幾步之遙的地方,目光呆滯地看著微風輕輕地翻弄著鋪成在禦案上的奏折。
她的腦海裏不斷地浮現出早上的那一幕,她的唇畔似還殘留著珞冰涼的氣息。心裏微微一恫,
落離那一雙聚滿大滴大滴眼淚的幽深黑眸卻驀地晃過她的眼前,那空洞的眼神,恍若穿越過虛空,刺進了她的骨髓裏。
“落離?”蘇汐喃喃,“果真是雲若的表妹麽?那麽那天她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麽呢?‘她’被攆出帝都的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姑娘在想些什麽呢?”一個聲音突地響起,打斷了蘇汐的思緒,她抬起頭,尋著聲音看去,卻是站在她對麵的一個著湖藍宮裝的女子好奇地打量著她。
“你——”有些眼熟,但印象不深。
著湖藍宮裝的女子笑笑,“奴婢是晴溪。”
“啊?是你!”蘇汐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早先那個幫自己梳洗的小丫頭嗎?初見的時候她不還一副冷漠的樣子,如今怎麽突地變得和自己這般熟稔了?
眼見蘇汐疑惑的神色,晴溪小心地陪了個笑臉,“先前是奴婢不懂事,姑娘切莫往心裏去。都是在禦前當差,奴婢也想和姑娘好好相處。”
“那以後我們可就要互相關照咯。”蘇汐也柔和地笑了笑,“既然大家都是宮女,以後你也別叫我姑娘,稱自己奴婢了。叫我念汐就成。”
“奴婢不敢。”晴溪唰地變了臉色,連連給她福了下身,慌忙道,“姑娘可是折煞奴婢了。姑娘雖是宮女,但皇上有旨,在奴婢們麵前,姑娘依然是主子,奴婢不敢直呼姑娘的名字。”
主子?蘇汐臉色微變,“珞什麽時候頒的旨?”
“今早,皇上去上早朝之前,就下了聖旨。”聽到她直呼皇帝的名字,晴溪不可置信地盯了她一秒,又慌忙垂下頭有些畏懼地輕聲回答道,“恐是姑娘之前在耳房休息,才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