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廢後之舉
暮靄低垂,灰暗的天空烏雲沉沉,高空悶雷滾滾。我低著頭無意識地朝前走著,心裏依舊酸楚難當。雖然把話都說開了,可依舊無法如此輕易地就此忘記,我記憶裏的杏花少年,溫溫暖暖的笑容,根植入髓,他應該一直都會在我心裏的某個角落。
突然有衣衫襤褸的人伸手在我麵前,抬頭看去,盡是烏黑的麵孔,糾結著難以言說的苦痛。
隨身沒帶銀兩,我隻好拿下頭上的碧玉簪遞到那老婆婆的手中,問道,“你們都是從潿洲來的麽?”
那老婆婆聽我問起,輕歎一聲點頭,旁邊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女孩拉緊她的胳膊,“奶奶,餓,餓。”老婆婆摸了摸孫女的頭,抬頭看我,目光複雜,一大滴淚驀地從眼角落下。
我大恫,潿洲的水澇果真那麽厲害麽?這麽多的流民湧入京城,朝廷竟也沒施粥賑災,隻任他們在京郊自生自滅,洛梓軒你究竟在做些什麽?!
滿腔的怒火陡升,已顧不得自怨自艾,飛快向宮門跑去,我聽到天空中有無限淒涼的鳥叫聲,有表情淡漠的流民的哀痛目光一路追隨,那目光攫住我,使我的心輕微的泛疼。
遠遠地看到朱雀門外停著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徳祿在外焦灼不安地來回走著,見到我,忙不迭地跑過來,隻連連道,“娘娘,您可是回來了——”
“皇上呢?”我不耐地打斷他,腳步不停地朝馬車走去,徳祿還未答話,簾子忽地被一隻修長的手撩開,洛梓軒邪魅的臉上掛著淡淡譏諷的笑,“見完情郎,舍得回來了?”
我怔住,滿眼的驚詫,一旁的徳祿卻是煞白了臉,躬著身子退開幾步。默默對視半晌,我斂了情緒,上前幾步,在馬車前站定,仰頭看他,“你不拉我上去?”
洛梓軒訝異地挑高眉,我又道,“我們不是要相互合作麽?我給你想要的,你也無須再多管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