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梁沐宮,我大發一頓脾氣,觸手之物,皆被我摔壞砸破。宮人們皆戰戰兢兢地站在殿外,這諾大的梁沐宮大殿,隻不斷地響起此起彼伏的破碎聲。我心內的火無處宣泄,灼燒得我一陣一陣的疼。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明明隻是咫尺的距離,我們竟也無緣再見?難道隻因錯過一次,此生便再不會有糾纏麽?
思及此,悲從中來,我的眼淚如瓢潑大雨,淋濕我心中的薔薇,頹敗的花瓣,支離破碎,一如,此刻,支離破碎的我。
這日子失了控,我的情緒越來越不穩,明知不可為,卻總是控製不住自己。那個會微抬下巴,唇邊一抹輕蔑笑容的梁遲沐,不知何時竟是變得如此脆弱。
黑暗中,有人拿了帕子替我拭淚,輕輕柔柔的動作,一如往昔。繡言在我耳邊輕聲低歎道,“這麽久都熬過來了,小姐您又何必在意這一時半刻的不能相見?隻要您實踐了對老爺的諾言,還怕以後沒有更多的時光來彌補這一切麽?”
我輕搖頭,“繡言,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的聲音依舊帶著很深的哭顫,繡言輕輕環著我,拍著我的背軟語安慰道,“繡言知道小姐您心中有怨,有恨,對這四麵紅牆感到厭倦,但是您忘記了一直支撐您的信念麽?您常念叨的那片粉色杏花,可還等著您回去呢。”
我抬起頭,黑暗中,繡言的眸子閃閃發亮,可是,繡言你還是不明白。
“……遲萱。梁遲萱。”
話音剛落,繡言的眼眸突然變得黯淡無光,她抓著我的手,用很大的力氣,良久才用很輕很輕的聲音道,“娘娘別再自尋煩惱了。大小姐她不是失蹤了麽?況且當年的事,並不都是您的錯。您已代她入得宮來,還有什麽恩怨不能了結的?”
我沒再說話,但心情已平複過來。繡言說得對,當年的恩恩怨怨,誰都說不清楚,到底誰是誰非,我毀了她的幸福,她亦毀了我的幸福。我們之間,果真該是兩不相欠的。隻是,我仍然恨她,恨意鋪滿我的整個身體,深深印入骨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