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黃昏了,但迎麵而來的風依舊像是從熱鍋裏湧出來的蒸汽,熏得人渾身發燙。秋夏之交,D市的高溫天氣仍在持續。
鬱心雅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望了一眼跟她並肩而行的白襯衫男生:“你進去吧,我在大廳等你。”
“白襯衫”抬頭看了看麵前這幢十四層高的大樓,他們站在一樓大廳的入口處,大廳內人來人往,有拎著水壺的大嬸,有跑來跑去不安分的熊孩子,還有推著輪椅的護士和被病人家屬團團圍住的醫生。
這裏是理愛醫院的住院部。
大樓正麵貼著白瓷磚的外牆有一大片都被夕陽的光輝塗成了刺眼的金色,“白襯衫”的目光上移,在和那片金色相接以後,他立刻低下頭來,感到不適般眨了眨眼睛,眉頭一皺:“我很快就出來。”
心雅不那麽友好地擠了個笑容,說:“不用很快,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開導她,她需要的話多陪陪她,陪多久我都等。”
“白襯衫”的眼神微微一轉,居高臨下睨著心雅,也不那麽友好地說:“那你等吧。”
這時,有個拎著果籃、懷抱鮮花的男人從心雅和“白襯衫”的後麵走過來,由於懷中鮮花遮擋了視線,男人沒看清前方有人,一下撞到了“白襯衫”。
“白襯衫”微微向前一個趔趄,手一鬆,手裏的遮陽傘便翻落在地。
這一路上,“白襯衫”都打著那把純黑色的遮陽傘,這是下午心雅剛給他買的,作為他來醫院的一個交換條件。
這天下午來醫院之前,“白襯衫”蹺著二郎腿坐在心雅家客廳的沙發上,牆上的時鍾指向三點十分。他看了看時鍾,又扭頭盯著窗外烈日下那棟有點兒泛白的高樓,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他最討厭烈日了!
沉默片刻之後,他緩緩地說:“那先給我買一把遮陽傘吧,我要純黑色的。”態度還有點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