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的脾氣向來暴躁,先前的伏低做小不過是用來迷惑夏瑾的糖衣炮彈。見她不吃這一套,他索性不裝了,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指著夏瑾的鼻子罵:“這房子舅舅以前就說過要留給我的!我和我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一個賠錢貨,有什麽資格趕我們走?”
女兒都是賠錢貨——這是趙家人多年以來根深蒂固的思想。
從前的家庭聚會上,夏瑾聽趙永強和趙俊這麽罵過趙英很多次。
“我確實是‘賠錢貨’。”夏瑾看著趙俊身後從廚房匆匆跑出來的夏聖蓮,冷笑著譏諷:“賠錢替你養了你媽這麽多年。”
夏聖蓮的腳步頓住,心虛地別開了眼。
趙俊卻不覺得羞愧,提高音量越發理直氣壯地指責:“她也是你媽,你養她不應該?”
幾十年的老房子隔音奇差,如今仍住在這兒的鄰居都是上了年紀、愛看熱鬧的老人。聽見動靜,離得近的幾戶,全都悄咪|咪地打開了自家的防盜門。
餘光瞥見對門大媽探出來的半個腦袋,夏瑾用力捏了一把大腿,硬生生逼出幾滴眼淚:“她嫌棄我是女兒、要把我賣給人販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是我媽?我養父母意外去世,她帶著你來跟我要錢給你娶老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是我媽?”
“她生病要動手術,你和你姐都不管,是我這個她一天都沒有養過的女兒聯係醫生、安排床位,自掏腰包花了好幾萬替她撿回來一條命。她出了院沒有地方住,我把這套房子讓給她,自己去住宿舍。對她,我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現在她的病養好了,你們就開始打我房子的主意——”夏瑾捂著嘴,“泣不成聲”,“你們還有良心嗎?”
趙俊和夏聖蓮都沒料到她會演這麽一出,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對門大媽聽不下去了,站出來義憤填膺地發聲:“臭不要臉!有你們這樣兒的嗎?一群隻知道吸女兒血的螞蟥!姑娘,硬氣點兒,讓他們滾!別慣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