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之忽地捏緊拐杖龍頭,轉頭卻又笑著招呼貴賓進廳,讓夫人先行陪伴,他則帶李春生離開,坐上遊覽車。
想想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小子,竟敢在這關頭胡鬧!”
李春生沒敢上車,在遊覽車旁一路跟跑,臉色發白。
“九兼堂外又躺了幾個,他今晚是要鬧出動靜了,老爺您先別氣,總要問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林芝蘭目送顧景之乘著遊覽車離開。
她焦慮不安的眼神裏,雜糅起絲絲落寞。
也不過片刻工夫,所有複雜的情緒都被她盡數掩藏,露出抹笑,大方得體地招待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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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楠樹香氣清雅,卻被掩在刺鼻的血腥味裏。
顧景之馬不停蹄地趕到九兼堂,一眼看見院外躺著三具屍首,還有坐在輪椅裏淡定抽煙的顧司臣。
“父親來了?”
顧司臣揚了下手上的煙,像在問他要不要來一根那般隨意。
“逆子!”
顧景之這些年身體大不如前,靠拐杖支撐才能走得穩當。
他邊走邊罵:“你敢這時候添亂,是不是存心要攪了這局!”
“老爺您慢點。”
李春生怕他摔了,緊趕慢趕地過去攙扶。
顧景之一眼嚇退李春生,質問顧司臣,“這三個人怎麽回事?老三,你是不是想攪了這局! ”
顧司臣淡淡看著顧景之有些蹣跚的走姿,眼神沉下了幾分。
他顧景之,前半生翻雲覆雨,後半生吃齋念佛。
一代梟雄,終究是老了。
顧司臣扔了煙,習慣性地把手放在膝頭,十指交叉。
“父親別惱,這幾名下屬沒做好安保工作,畏罪自殺,跟我無關。”他悠然自得地做著解釋,似乎並不在意聽的人相不相信。
顧景之腿腳不好,眼可沒瞎。
趁著光,立刻認出他們三個都是在九兼堂做事的人。
“請父親過來,是有些話想當麵跟您說。”顧司臣懶懶地掀起眼簾,看向李春生那邊。